這後麵的行屍,有一多半都是他們這一次副本的玩家。
前頭二人寒暄完,老實嘮正事。
“你知道那個人牌是怎麽來的嗎?”
蘇靳開門見山,直接問出自己的疑問。
少女搖頭。
“不知,但我的朋友告訴我那張人牌是突然出現的,跟線索無關,就是從天而降選中了那個幸運兒。”
這個叢林裏還有秘密?
是空白卡?
還是說這個森林太廣袤,還有他們沒找到的地方?
蘇靳思索片刻隨即又問。
“那你的身份呢?”
“鷹。”
她答的倒是幹脆。
“多加小心,別轉換蛇牌,蛇太多對於遊戲進度沒好處。”
“知道,那咱們就此別過吧?”
兩夥人分別。
趁著人離開,鶩集上前一步。
“先生,這人的話能信嗎?”
蘇靳點頭。
“她不敢對我說謊。”
畢竟她家老頭的命還在蘇靳手中攥著呢,雖說蘇靳不屑於幹那種小人之舉。
關於「人」牌是隨即地點隨機事件刷新的,蘇靳認為這八成是真的。
但什麽人能得到這張「人」牌,蘇靳認為這遊戲不可能不運作。
一定得是特定的人才能拿到「人」牌。
並且這第一個「人」,一定是犧牲品。
假如隻有他掌握並且率先逃出去,那這個遊戲就失去意義了。
如今那人牌還在場上活著四處逃竄,他為什麽不出去?是不想嗎?
要蘇靳說,是他不能。
他這靶心注定是炮灰,給予其他玩家靈感與線索的存在,隻有他死了,這遊戲才能繼續。
顯然那人也是清楚,所以提前躲起來,不與任何人碰麵。
但幾人也並沒有停下尋找的步伐,他們將沿途遇到的東西全部洗劫一空。
這一次,眾人在路上再次發現了一些蹤跡。
“先生看這裏。”
殷翎手中指向路旁的一顆大樹。蘇靳的目光望過去,空無一物。
等他細看,才看見那棵樹頂上被灼燒的滿是孔洞。
這樹被火燎了又有什麽特別?
蘇靳幾人還不曾在這個森林中用火,因為怕引起旁人的注意..
等等。
“那個「人」來過這裏?”
畢竟唯一敢光明正大使用光源的就是「人」。
但看痕跡,估計是很久之前發生的事,不過看來找人的方向沒錯。
眾人得到了方向立即上路,他們的速度再次加快,像一陣風一般,在這條林間小路上呼嘯而過。
轉了一圈,眾人居然發現他們再次走回了那個遇上狩獵者的湖泊旁。
昨夜鶩集在這裏放下攝像頭,本意是覺得此地可疑,擔心有什麽東西。
他們繞了一個大彎兒轉回來,鶩集眯起眼盯著那古井無波的湖麵。
“在水下。”
等他確認了什麽東西,眼底像真正的蛇類一般,劃過陰冷的光。
幾人當即出手,鶩集的絲線將湖麵切割,蘇靳紙牌飛出,一尾漂亮的紅魚躍入水麵。
很快,紅魚將一團黑色物體帶上岸。
幾人細看才分辨出,居然是一名玩家。
這人還一臉懵,他手中死死抱著什麽東西,就藏在他衣襟下。
殷翎去取,他死死抱著不鬆手,掙紮間,明亮的光源照耀出,刺的幾人不禁眯起眼。
「人」
他居然躲在水下?
“你們幹什麽?非要殺我是嗎?就你們幾個怕是不夠看吧?趕緊鬆開我!不然別怪我跟你們魚死網破!”
這人模樣偏激且凶狠,幾人端他麵相,發現完全不記得。
這人實在太平凡。
飛鳥上前抓著他的頭發,迫使他抬頭跟蘇靳對視。
二人對視一眼,蘇靳了解了事情經過,便叫飛鳥鬆開。
看著人,蘇靳俯下身子,笑眯眯的對著他說。
“你很牛嗎?”
“去你的!我可是人!轉眼就能送你出局知不知道?”
“那為什麽你要躲在水下?”
沉默,良久的沉默。
剛剛對視之間,蘇靳已經看清了事情的經過。
首先關於「人」牌的形成的確是隨機,不過關於對象的選擇就是有預謀的了。
此人在之前的遊戲環境裏,一直都處於被追殺被歧視的境遇,他的隊友盡數被狩獵者屠殺,但他本人極其能跑,所以數次度過危機,逃過死劫。
最後一次,他剛找到一張空白卡,想要一雪前恥,成為狩獵者,可不幸被其他人搶奪。
但此人心機極深,他假意屈服,實則悄悄更換卡牌,給出去的,是自己原本的身份卡。
他失去了身份,手中隻有一張空白卡,這時他沒想過身份會如何變幻。
等再一次麵臨追殺,他通過裝死逃過一劫,也因此因禍得福獲得第二張空白卡。
兩張空白卡同時出現,造就了他如今變成「人」牌的局麵。
說不上幸運還是不幸,得到人牌之後,了解了新的遊戲規則,他當即對狩獵者展開追殺。
前前後後換,他殺害了20多名狩獵者,可很快他發現遊戲不是這麽玩的。
狩獵者減少,蛇牌數量不變,當他想轉換目標,將獠牙對準防守者時,他發現自己沒有這個能力,擁有蛇牌的人可以撲滅他手中的光源。
作為逃離森林最重要的道具,他不能失去,卻悲催的發現這整個森林剩下最多的就是蛇牌。
鷹牌的數量不會減少,隻要森林裏的生態恢複平衡,屆時他在跟鷹牌的人合作,那屆時他未必不能是逃出去的第一人。
所以認清局勢後,他幹脆躲在水下,不肯再出來。
那看來關於集齊25張蛇牌就能殺「人」也是真的了?
雖然具體數量可能沒有這般精準,但是蛇克製人確是真的。
幾人用眼神詢問蘇靳,殺不殺?
蘇靳搖頭,幾人又將他扔回水下。
“我們目前要做什麽?”
首先蘇靳說這人是遊戲刻意挑選的,這並非隻是虛言。
在這人的記憶中,他的第二張空白卡就是憑空出現的。
這明顯就是遊戲在手動操縱進度。
之所以選擇他,是因為他對於狩獵者的怨恨極深,二者積怨已久。
隻要此人擁有機會,一定會瘋狂屠戮狩獵者。
屆時遊戲失衡,陷入僵局,就是遊戲策劃者想看見的。
那麽要如何破局呢?
成為「人」嗎?
眼下成為人,隻是又多了活靶子而已。
再說目前玩家手中還有沒有空白卡餘量都說不準,因為遊戲會手動趕進度,說不準場上剩下的空白卡都被清理。
那遊戲隻是想看見「人」一家獨大?成為眾矢之的?
蘇靳認為這也說不通。
叢林中獨特的食物鏈,眼下已經失衡,但這隻是暫時。
鷹被趕盡殺絕,場上狩獵者隻剩下寥寥數人。
蛇一家獨大,場上數量最多,同時還能製裁「人」。
都說三角形具有穩定性,人的出現就是為了“平衡”,盡管目前局麵失衡,但一定是短暫的,畢竟蛇牌與鷹牌數量都固定。
哪怕人死了,並不會改變場上卡牌數量,等失衡結束,就是「人」牌大幅擴張,鷹牌數量恢複,蛇牌精少的時刻。
蛇牌的意思,就是將多數生命集中在少數人手中,或者升級成變異蛇牌的意思。
不然蛇的數量再多,也隻有成為炮灰的份。
但人牌能擴張的數量是有限的,人牌太多會失衡,太少也會失衡,就蘇靳來看,遊戲策劃者一定會精準把控總量。
這些,就是森林這個遊戲的底層邏輯,不過蘇靳幾人屬於另辟蹊徑,他們是在這個遊戲中獨特的存在。
首先是飛鳥手握兩種身份,鶩集是變異蛇卡,可以通吃,還不說可以累積“光源”這一點,他就是人牌之下,最有利能走出叢林的身份。
殷翎與蘇靳雖然沒有升級身份,但不代表他們不可以,蘇靳手中目前有3枚水晶,隻是不想用罷了。
同時他跟殷翎,每人平均都累積了十幾條命,他們這個組合構成基本已經不怵任何情況,就算是「人」,他們也不怕。
可這個遊戲不僅僅是個博弈的遊戲,眾人還有一個關鍵任務就是走出森林,在目前沒有更新規則,他們已知的方法就是變成人,掌握光源才能走出去。
問題又回到最初。
目前僵局,不可能有新的人牌出現。
那他們就要坐以待斃嗎?
當然不能。
蘇靳勾唇。
“我們可以不成為人,但我們一定要掌握成為人的方法。
目前局麵,肯定還有人手中掌握空白卡,不求穩妥,我要全部。”
蘇靳這話的意思就十分簡單了。
遊戲底色已經摸清,那麽就可以大殺四方了。
幾人接到命令,開始了瘋狂掠奪。
他們如同蝗蟲,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當然蘇靳沒有全殺,因為殺光了,這遊戲就玩不下去了。
隻有態度極其惡劣的蘇靳不多看一眼之外,剩下隻要交出東西,蘇靳依舊會給他們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