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按兵不動,鶩集雙手握拳,自手肘後有兩根尖刺探出。

他眸中滿是冷漠,正四散精神力感受底下東西的狀態。

驀地。

卻聽見他們房門外響起細細碎碎的爬行聲,幾人盯著門板,作戒備姿態。

飛鳥順著門縫放出一隻蒼蠅,觀察著門外的情況。

此時正值午夜,外頭的海浪與發動機聲音消失。

萬籟寂靜。

就見長廊之上,一隻長腳的章魚在地麵爬行著。

那麽他們,需不需要再吃一顆橙子呢?

飛鳥控製著蒼蠅再離近些觀察,卻被章魚從口器中射出的黏液擊中跌落。

蒼蠅墜地的最後一秒,它看見地麵上爬來密密麻麻的長腳章魚,它們組合在一起,發出“嘻嘻索索”的聲音。

猶如蝗蟲過境。

幾人在屋內一邊控製人設,一邊亮出爪牙,時刻做好戰鬥準備

“噓。”

聽見這聲音,幾人鬆弛下來。

三人回頭,蘇靳已經醒了,他靠在床頭,隻靜坐在那。

蘇靳的態度說明了一切,他們緊繃的狀態鬆懈下來。

此時,外麵的長腳章魚正在長廊上挨個艙門探過,章魚會扒在門縫之上,一雙雙觸手擠進門縫悄聲利用觸手上的眼睛觀察內裏。

這裏的艙門一扇一米八高,寬八十厘米,被蝗蟲掠過的艙門無一例外,上下左右的門縫都擠滿了觸手。

觸手伸進門縫,它們布滿吸盤的觸角“噗”的一聲長出一對對眼睛。

掃視一圈後,又退了出去,直到一隻觸手在探索間無意間打開門鎖。

門開了。

內裏露出睡得整整齊齊的海員,可那些觸手又飛速收回,離開前還不忘把門緊緊關上。

它們似乎不打算傷人。

等章魚來到蘇靳幾人的宿舍前時,它們悠然路過,甚至完全不打算探尋這個屋子。

因為在它們的視角裏,這裏隻是一麵“牆”,沒有一絲縫隙。

它們的身影消失在長廊上。伴隨著海浪,船體搖擺的厲害。

蘇靳閉上眼,宛若無事發生。

「飛鳥:長腳的章魚與橙子沒有必然聯係。」

「鶩集:與船下的東西有聯係。」

早上它沒來過,但是在船上,他們感受到了能量波動。

它應該一直在附近。

因為隻要它靠近,眾人一定能察覺到。

不過這也說不通,因為船上之人遭受異變的頻次是不統一的。

這沒道理它會專門挑幾個倒黴蛋集中騷擾。

這隻能說明,雖然其他人會被小範圍侵襲,但與底下的龐然大物無關。

還有別的東西也會直接導致異變。隻是這兩種事所反應的現象不同。

鶩集所說的意思,是說可能船上存在某種與下麵生物相關的物品,或者某種禁製。

隻要觸發,就會產生異變。

這點規則裏麵沒寫,或者說寫了,但被他們忽略。

「殷翎:請永遠相信祂的話。」

這條規則幾人一直在琢磨。

祂指誰?

祂說的什麽話,必須要眾人相信?

還有橙子。

明明橙子不吃也沒問題,為什麽還要吃呢?

這幾人上船僅一天,就挖掘到了許多信息,雖說邏輯不通,且隨時有被推翻的可能。

但這幾人的默契與實力,確實擔得起玩家小鎮內部賜予他們「常勝將軍」這一稱號。

因為回顧這幾人的曆程,除了‘邊羽’,剩下三人進入遊戲的短短時間內。

無一敗績。

再說回來。

至於為何他們與其他人感受到的能量頻次不同,遭受異變的頻率不同,幾人共同認為這跟他們的行業有關。

他們是廚師,每天處理食材,殺的海物也不在少數。

這是貨船,不是捕魚船,他們甚至敢說船上那些海員接觸到的海洋生物都未必有他們多。

幾人在係統內討論的熱火朝天,卻沒注意蘇靳靠著艙壁並沒講話。

他剛剛沒提過,睡眠的這一段時間裏,他做夢了。

就在章魚來的前一秒。這是十分奇怪的,蘇靳不可能做夢。

剛剛那個夢中色彩迤邐,他在其中擁有了最想要的一切。

權勢與金錢。

或許對海盜來說,這是終極追求。

但對蘇靳來說不是。

他拿出卡牌,放在手中把玩。很快,一張透明卡麵上出現一副奇怪的畫麵。

他在窺探別人的夢境。

這個夢境,來自某個藍頭巾npc。

夢境裏正值夜晚,頭頂高高掛著兩輪圓月。

他們在大海上航行,直至遇見了祂。

夢中的祂處於無形,但帶來的恐懼,卻是成倍增長。

後來他們被襲擊沉船,流浪到一座小島之上。

在那裏,他們過著富足充實的生活。

都是根據人設中最渴望的,所編織的夢嗎?

那藍頭巾的身份,就很有趣了。

蘇靳手指翻轉,畫麵清空,緊接著又出現一副畫麵。

這來自海員玩家。

畫麵裏,這名海員潛入深水,在尋找什麽東西。

這片海域漆黑,深海之下,有一座矗立的雕像。

他遊過去,拂開灰塵,底下的雕像露出金光。

是金子做的。

很快,他發現雕像底下有兩個寶箱。

他打開其中一個,一尾美人魚遊出來,說出的話曖昧且勾人。

“加入我們吧,你不想得到我嗎?”

夢境,也能傳遞出信息。

蘇靳做的夢與這個海員的類似。隻是他並未潛水,也沒見到什麽金雕像。

他是海盜,隻通過掠奪累積財富。

三種不同類型的夢境,都與金子與信仰有關。

第一類人藍頭巾,顯然已經完成了思維的轉變,夢境更傾向於精神追求。

第二類人海員,正處於傾倒,奔赴向“祂”的邊緣,內心猶豫傾軋。

第三類人海盜,也就是蘇靳自己,則永遠沒有傾倒的可能。

海盜隻認金錢,隻認自己。

所以在這個故事中,蘇靳直覺那些海員才是主角。

他們符合一切電影主角的定律。

蘇靳這類人,就像是電影裏死的最早最慘的那一批炮灰。

至於藍頭巾,蘇靳並不清楚,但他直覺他們是變數。

天亮,這是在船上的第二天。

蘇靳四人依舊淩晨起床,這一天繼續重複著同樣的工作。

蘇靳坐在窗戶旁邊,看著一成不變的天。

這一次眾人把重心放在尋找「祂的話」上麵。

因此今天的工作其餘人也顯得心不在焉,他們清楚規則不會空穴來風。

“這是新捕上來的魚,你們做了吧。”

維克托船長提著兩條顏色漂亮的海魚過來。

蘇靳回頭看了眼就再難移開視線,他挑了挑眉。

隻覺得有趣,就見他把視線放在船長手上,係統提示顯示——

【***:不可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