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聽起來簡單,實則每一步都凶險萬分。

單單是他們控製人偶發狂,並且給它們配備可以殺死聻的武器,就損失了不少積分,還導致不少人負傷。

好在。

在得知後山內的凶險後,玩家們出於忌憚,放下偏見,短暫的結盟。

不然,單靠他們自己聯盟的力量,是絕對出不去的。

蘇靳躲在更暗處,看見那些玩家開朗樂觀的樣子,簡直要笑出聲了。

“你怎麽看?”

少女騎在爺爺脖子上,身後跟著四具飛僵。

那是爺爺送給她的禮物。

少女歪著腦袋。

“天真,十分天真,不知道他們怎麽活到這來的。”

底下的老頭笑著。

“嶸月,對大人要說敬語。”

蘇靳挑眉,這老頭,還敢調侃他。

都已經到達c級副本了,還想著不付出生命與傷亡就能快速通關。

確實是天真了。

但蘇靳沒想過一個問題。

他手裏底牌無數,自身實力無敵,他隻想著圓滿完成任務,打穿副本。

其他玩家可沒有,所有能活到這裏的玩家,都是付出無數代價,用命拚博才有的今天。

他們賭不起。

少女也是同樣的道理。

回頭看。

那些情緒高昂的鎮民,此時他們已經換上巫祝的衣服,前往集市前的小廣場上,開始構建通往現實的通道。

回來吧,流亡在外的親人

我用力量與靈魂召喚你

回來吧,迷失在外的靈魂

我用鮮血與食物供奉你

回來吧,孤獨寂寞的旅人

古樸蒼老的吟唱,引起靈魂深處的悲鳴。

他們的身軀扭動著,那是痛苦靈魂嘶吼的方式。

那是神明憐惜他們,賜予聻特殊的天賦能力。

突然

這個永遠隻有晴天的白花鎮上空,突然凝聚出一片烏雲。

烏雲湧動著,凝聚出要將人四撕碎的閃電。

逆天而行,必遭天譴!

縣令眼含熱淚,他的四肢舞動。

他在無聲嘶吼。

他在想念,自己的親人。

十年了,他的孫女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小娃娃了。

他的兒子已經蒼老,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書生了。

十年了!

他們被遺忘,根本就用不了十年。

很快,閃電消失,烏雲飛速凝聚,逐漸出現畫麵。

就是現在!

所有玩家的目光都變得熱切。

“為什麽!為什麽還來騷擾我們!你們安心的去死不行嗎?”

一聲怒吼傳來,打斷了在場所有人的動作。

畫麵裏,憤怒的中年男人對著通道這頭人大吼。

“相公!相公?是你嗎?”

人群中,一個婦人激動的對著那人大叫。

“誰是你相公?我娶妻都八年了,孩子都五歲了!我求求你安息吧!”

什麽?

原來被遺忘,隻需要兩年。

為什麽?

為什麽隻有他們沉浸在痛苦裏?

為什麽隻有他們被困在過去?

為什麽他們沒有真正的死亡?神明賜予他們第二次生命,到底是獎勵?還是懲罰?

所有玩家都慌了,他們恨不得親手過去將那個老登拽進來。

你刺激他們幹嘛?不知道他們精神狀態不好嗎?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隻巨大的手拔地而起,大掌直接穿過通道將那個男人拽進來。

迎接第二次死亡,隻在一瞬間。

婦人抱住男人的軀體,她輕笑著。

“相公,你,還是誰的相公?”

啊!

一聲尖嘯傳出。

女人立即化成本體,雙手化成兩條韁繩,死死將男人勒住,直到他的頭顱被勒斷,皮球一樣滾出老遠。

所有聻都怒了。

他們恢複本體,化成無相的白色魂體,他們怒吼,他們痛苦,他們化作流光衝向通道,想到現實大鬧一場!

“箏!!!”

一聲鍾響,震動的頻率化成能量,一波一波洗滌人的心靈。

這是,大地鍾聲!

原本做好準備,想同聻一同穿過通道的玩家瞬間驚了。

這可是,比肩鬼王的存在。

大地鍾聲,顧名思義。

已經強大到可以引起腳下土地共鳴,從而以自身為媒介傳出鍾聲。

“箏!!!”

“箏!!!”

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三響鍾聲傳出,所有聻肉眼可見的平和下來,玩家則是痛苦的抱頭,做不出任何抵抗。

頭頂的通道被強製關閉,玩家隻能咬牙看著。

他們回頭,下意識的看向破廟的方向,以為是那位僧人出手了。

【破壞規矩者】

【死!】

【審判】

【開始!】

隻看見,後山方向。

一道透明的屏障,碎了。

那是玩家後來加固的一道屏障。

緊接著,那一片的山都裂開,露出真麵目。

裂縫裏漆黑一片,卻有無數鎖鏈飛出,不管是人還是聻,盡數被鎖鏈綁定,被拖著拉進深淵。

有罪之人,伏誅!

所有玩家都慌了。

後山的封印,還是被打開了!

那裏麵的……

他們掙紮著,使用無數道具,那鎖鏈卻堅不可摧。

等所有罪人被拉入縫隙,登時,鎮子裏隻剩下寥寥數人。

老僧對著佛陀長歎。

柳娘子看著窗外發呆。

蘇靳站在裂縫前眯著笑眼。

怎麽,模仿他?

有人歡喜,有人愁。

柳娘子取下金童玉女的齒輪。

兩個孩子不再瘋癲,已經恢複了正常。

“你們兩個,快些走吧,別回頭,馬上就有人要來抓你們了。”

金童心疼的抱住柳娘子受傷的那條腿。

“不走,娘子,我們死也要在一塊。”

玉女更是號啕大哭。

“娘子,我錯了!別趕我走。”

這兩個小孩。

是柳娘子還活著時,就製成的兩隻偶。

那位人偶師愛酒,柳娘子奉他為座上賓。

所以,這兩隻偶有別於其他,是真正擁有靈魂的偶。

“咚、咚、咚。”

門被敲響,柳娘子抹了把眼角。

門開,蘇靳站在門外。

“沒打擾幾位告別吧?”

柳娘子輕笑。

“進來呀,莫生分。”

蘇靳進門,他摸摸金童的腦袋,金童紅著眼眶,氣鼓鼓的。

“公子,這兩個孩子,就拜托你了。”

有人同樣看中這兩隻偶,若是被他得了去,不知道會如何。

柳娘子舍不得。

不如交給這人。

兩個孩子被蘇靳提起。

樓外的透明隔膜破裂,鎖鏈飛進來,將柳娘子擄走。

兩個孩子號啕大哭。

他們兩個永遠記得,與柳娘子初相識那日。

那年是嚴冬,凍死了不少人。

金童玉女隻是一對被拋棄的娃娃,他們縮在柳宅後門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