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麽死了?縣令老爺,還有王麻子說是柳娘子指示的,到底是怎麽回事?能不能給我們一個人交代?”

“是啊張縣令,您把衙門的門關緊不讓我們看,為什麽一眨眼人就沒了?為什麽王麻子的舌頭也給拔了?”

外麵又響起嘈雜聲,不知是誰又在帶頭起哄。

張縣令額頭青筋凸起,他陰狠的看向外頭的百姓。

他知道,怕是有外來人在裏頭煽風點火,但另一方麵,若是今日不處理好了,隻怕以後白花鎮再無寧日!

“來人,去把柳娘子帶過來。”

今日……,若不是那王麻子叫了柳娘子,隻怕是難給個交代了。

左右她一賣酒的商人,地位尊貴,商量一下,推到她身上也並無不可。

推到她身上,別人有疑義,也不敢多說什麽。

心裏打定了主意,縣令整理了一番,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想了想,縣令又掃視了一圈,瞧見了蘇靳的影子。

看見他,縣令臉色一怔。

是他昨日夜裏交代了王麻子,不然今日,與柳娘子無親無故,王麻子何必叫柳娘子?

莫不是……,這裏頭還有陰謀?

縣令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怎麽把這茬給忘了,如果叫了柳娘子過來,豈不是落入了那小子的圈套?

縣令大驚失色,他趕緊衝主簿招了招手,叫過來低聲交代幾句。

主簿反應過來,立即順著衙門後門溜出去,辦事去了。

前廳門口的人越聚越多,此時逮捕梁八郎的人也回來了。

梁八郎雙手反剪,被架回來,跟在後頭的,還有梁八郎老娘。

梁八郎在堂前被壓著下跪。

縣令眉眼能凍出冰碴兒,他大聲喝問:“你究竟為何殺人?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梁八郎張張口,什麽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

跟在他後頭的老娘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被攔在衙門外,老娘頭發花白,此時顫巍巍的跪在地上,衝著縣令磕頭。

梁八郎此時像個封了嘴的鵪鶉,八杆子打不出一個屁。

縣令本來也不想為難他,隻交代了句“押下去,日後再審!”

他深知,梁八郎說不出個二三四五六是最好的,到時候都推到柳娘子身上,對大家都好。

若是清楚梁八郎是如何傷人致死的,隻怕他那老娘第一個坐不住,到時候掀桌子,遭殃的可不止一戶人家。

而至於柳娘子是否願意……,那並不重要。

到時候私下裏跟換了人偶的人家好好交代,叫他們看好了,等再發生什麽類似事件,他可絕不放過!

堂上短暫恢複寧靜,縣令盯著外頭,心驚肉跳的盯了半晌。

過了好半天,等看見主簿帶著幾名捕快回來,其中並沒有柳娘子的身影,這才鬆了口氣。

主簿拱拱手:“大人,柳娘子不在酒樓,是否要去柳府緝拿?”

縣令撫著下巴故作沉思:“今日之事暫且如此,先下大牢處理梁八郎傷人一事,把王麻子也關回去,再審,聽聽他是怎麽受柳娘子指使的。至於柳娘子那邊兒……先等這邊有確鑿證據,再宣也不遲。”

柳娘子在哪誰也不知,也許她現在就在酒樓,因為這隊捕快,路剛走了一半,就被主簿召回,連酒樓的門檻都沒摸到。

他一堂話是講給門外的百姓聽的,叫那些蠱惑人心妖言惑眾的外人聽聽,什麽叫見好就收,別他娘的再放羅圈屁。

再逼他,小心惹火燒身!

他當的是縣令!不是王八!

門外梁八郎的老母,聽見梁八郎下了大獄,還要被審問,登時兩腿一蹬昏了過去,外頭人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縣令是打定了主意,他叫人把衙門的門關上,這次蘇靳也沒有再攔。

等大門徹底關嚴。

縣令背靠在太師椅上,整個人癱軟下去,瞧著像是經曆了場大劫。

此時蘇靳走到前頭,上了高台,站在了縣令身側。

縣令對他能有什麽好臉色,隻是偏過頭閉上眼,一副不願多言的樣子。

“大人,您今日處理突發事件的果決態度,真是叫我等刮目相看。”

縣令冷哼一聲,從鼻子出氣:“這不都是你挑起來的嗎?”

蘇靳瞪大了眼睛:“大人您說的這是什麽話?小人為了百姓的安危可是日夜不的歇,昨日半夜有怪物夜襲,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怪物斬殺,今天活著回來,卻看見怪物的屍體被清理了。莫非……那其實是鎮民的寵物?”

縣令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賀捕快啊,你有一顆一心為了百姓的心,這很好,但是也要分清現實與幻想對不對?這鎮上哪來的怪物?我看是昨日出了命案,你心緒難安,被夜魔入侵了腦袋,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罷。”

蘇靳撓了撓頭,模樣瞧著懵懂。“不會啊,我昨天夜裏還去牢裏見王麻子了,這總不可能也是做夢吧?”

縣令一愣,他就這麽給說出來了?那若開口詢問,豈不是變相承認鎮子裏夜晚會有怪物了?

但不說……隻怕……

縣令看他,一咬牙:“你去過牢裏?在夢中嗎?你去那幹嘛去了?”

蘇靳嘿嘿一笑:“我去見王麻子了,我知道他為了保守鎮子的秘密很不容易,也清楚他付出了很多,於是給了他一包可以在睡夢中死去的藥粉,叫他死的別太痛苦。”

……“這個笑話可不好笑。”

“不是笑話啊,不信我帶你去搜,王麻子還活著呢,估計那藥粉現在還在他身上,我帶你去搜。”

縣令按住了蘇靳蠢蠢欲動的身體,他眼神陰狠,回頭看了眼主簿,主簿立刻下去。

“這點事就不用麻煩你了,他去看,回來自會告訴你,昨日到底是不是夢。”

蘇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不一會,主簿回來了,他衝著二人搖搖頭,縣令鬆了口氣。

“你看,我說什麽來著?”

蘇靳大為震驚:“不是吧,那我昨天真的是在做夢?”

縣令心底冷笑一聲。

這演戲演的,實在拙劣。

不過他不想和蘇靳太快撕破臉皮,假若麵上能和諧點,自然是好的。

縣令歎了口氣,假惺惺的說道:“賀捕快,你也辛苦了,上麵派你下來不是讓你做這些小事的,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再給你兩天假,好好休息!”

蘇靳眉眼含笑,轉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