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一臉陰沉:“他拿了地牢的鑰匙?你就給他了?”

打更老頭也是一臉苦相:“老爺,不是我存了逆反之心啊,你沒看見他那柄長刀,隻怕我說出一個不字,這腦袋就要分家呀。”

縣令老爺沉默半晌:“去後山,叫巫祝先停手,放兩隻……出來,那毛頭小兒不知天高地厚,今天,我叫他死無葬身之地!”

兩人一同出了院子,盯著落鎖的大門,縣令眼睛一斜:“你怎麽進來的。”

“我……我,一著急,翻進來的。”

縣令賞他一板栗:“翻進來,你把這當什麽地方了?”

縣令拿出鑰匙,將門鎖打開,等兩人出去,又將門鎖落上。

轉頭看了眼半身高的草牆,似是又有些不放心:“你去叫主簿,叫他派兩個捕快,進去守著我這院子,別嚇著我孫女。”

兩人自門前分別,那扇木門上,赫然掛著個棉布做的小老虎。

……

看守著地牢的兩名獄卒此時昏昏欲睡,蘇靳並未驚動他們,而是往裏走,在一扇扇獄門裏四處探尋,不知是在尋找著什麽。

良久,蘇靳腳下停頓,他看了眼眼前獄門內關押的犯人,嘴角輕勾。

他蹲下身子,手中燈籠的木柄輕敲欄杆。

裏頭的人似是在做什麽噩夢般,身子猛然顫抖,隨即才抬起頭,看向蘇靳的方向。

蘇靳勾勾手,示意那人過來。

裏頭的人撐著手,在地麵上爬行,他的腿今日用了刑,已經沒法走路了,他拖行著,腳上的鐐銬倒沒發出太大聲音。

他行至欄杆前,於蘇靳不過三寸距離。

蘇靳盯著他,嘴中發聲:“我知你沒殺人,也清楚你確實什麽都沒聽到,我贈與你一物……”

牢裏的囚犯眼神由驚恐後到迷茫,他聽著蘇靳的話不住點頭,等蘇靳離去,他爬了回去,腦海中思索著蘇靳的話,隻是恍惚間,他仿佛忘了什麽重要的事……

……

乘著夜色,蘇靳將鑰匙歸還,看見緊鎖的大門,蘇靳嘴角勾起,他退回衙門院中,腳下一蹬,就竄上了高牆,他一路飛簷走壁,踩著房瓦,回了捕快居住的小院。

院中,正看見隻灰白相間的鴿子出現在房簷上。

蘇靳招招手,鴿子穩穩停在蘇靳胳膊上。

鴿子腿上綁的信筒消失不見,那群人拿走了信,也不曉得回一封給他。

心裏這般想著,蘇靳麵上眉頭卻皺了皺,口中卻輕聲說道:“莫非是鴿子迷路了?不知父親是否清楚?罷了,今夜再寫一封算了。”

回到房間,原本整齊的桌麵被打亂,蘇靳瞧見,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查探。

將所有東西歸位,蘇靳皺著眉頭,眉眼間陰雲不散。

什麽東西都沒少,到底是誰進入了他的房間?

麵上焦急萬分,一個背身,在攝像頭照不到的地方,蘇靳的臉上,一抹詭異的笑一閃而過。

這群人真沒讓他失望。

他桌上有的,隻有一封睡覺前叫小捕快偽造的一封信。

那封信沒消失,隻是被人拓印走了一份。

而且看著信上的痕跡,還不止一夥人來過。

剛剛在院中,躲在角落的那人,是那荒寺中的沙彌,他自認為隱藏的很好,隻是那光頭,躲在黑暗裏都亮的顯眼。

估計是看他出門,生怕他半路殺回來一般,手腳不利索,匆匆忙忙的離開,隻留下一地狼藉。

“捕快的屋子都敢掃**,真是活膩歪了。”

蘇靳口中罵罵咧咧,卻是將枕頭下一早藏好的錢袋子塞回袖袋中。似是生怕再有下次,錢袋子不保。

他重新坐回桌前,提筆寫下封信。

“為父親啟。”

“今日縣內邪祟再度出手,兒臣沒有切實證據證實,但基本可以確定。邪祟定於白花鎮中,還未離開,今夜兒臣會帶著捕快巡邏鎮守,父不要擔憂。”

寫好信,蘇靳將信塞回鴿子腿上的信筒,卻不急著放飛。

他給鴿子喂好食,將窗子打開,鴿子吃飽了食自會離開。

拿上佩劍,他乘著夜色再次出了門。

……

蘇靳住的小院裏全是捕快,除了蘇靳的獨立小屋,剩下都是一屋住四個。

敲響其中一扇門,裏頭的人立即起身,端著蠟燭來開門。

下午在公堂上,他除了小捕快造假信,還讓他通知下去,晚上巡邏。

除了他早早回來補眠,其他人也早有準備。

四個捕快集合的很快,帶上人,蘇靳眉眼一壓:“遇見可疑人員,第一時間防護好自身,有問題,可見血,出發!”

五名捕快分成兩隊,蘇靳隻帶了一名。剩下三個人走鎮西的市場與工坊,他帶著剩下的捕快,負責城東的住宅。

蘇靳的刀早就出鞘,刀刃向下低垂著。晚上的巡邏,就是他用來攪局的,所以,自然也沒法善了。

晚上,月頭正空,家家戶戶的大門都緊閉著。

在白花鎮,午夜時分,大家思念的卻無法回歸的親人,會化成人偶,頂替親人的陪伴,回來陪家人安享太平。

這是白花鎮所有人的秘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無人戳破,眾人維持著詭異的和諧,哪怕是東窗事發,包括縣令在內,都在包庇著。

……隻唯獨,多了個一心要破案的,上麵派下來的強種。

當然,蘇靳要的不是魚死網破,他隻是想以正麵的方式出現在玩家眼中而已。

所謂朋友的朋友就是敵人,作為“第三方勢力”,玩家們肯定是樂得與他合作的。

手裏提著燈籠,腳底踩著青磚石板,發出咚咚聲,在寂靜凝滯的夜裏,顯的格外清晰。

蘇靳嘬了嘬牙花子,他又想吹口哨了。

前行的路甚遠,蘇靳轉頭看了眼小捕快。

他攬上小捕快的肩膀。

“這兩天一直跟著我混,辛苦你了,你叫什麽?”

被叫到的小捕快連忙正肩:“不辛苦,不辛苦,您來那天縣令姥爺就告訴我一切都聽您的,我名字是我婆婆取的,我叫黃有寶。”

蘇靳表情揶揄:“這名挺好的,你今年多大了,今天晚上出來巡邏,害不害怕。”

黃有寶咧著嘴,步伐輕快:“我今年十七,怕倒談不上,就是困了點。”

蘇靳眼睛眯著,似是在笑:“你倒是誠實,行,咱們走快點,巡完這一圈好回去睡覺。”

他的手撫上黃有寶後腦,在摸到明顯凹槽後,輕歎了聲。

兩人走街串巷,在這墨色寂寥的夜,多少有點脊背發涼。

黃有寶的身體明顯在顫抖著,蘇靳望著他:“怎麽了。”

黃有寶抹了把額角:“沒,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