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靳又仰起馬鞭,快馬狂奔起來。
這一路上又看見幾處閘口,都是匆匆撤退的場景。
到底是落人一步。
一路緊趕慢趕,終於是趕在天黑前看見了晁州城的影子。
蘇靳來到城門地下,此刻那城門隻開了一扇,旁邊是士兵盡職盡責的駐足看守。
他們守著城門,來回檢查著進出人口。
蘇靳低頭瞧瞧自己這身官服,轉身離去。
他將馬拴緊樹林裏,自己從包袱裏翻出一身普通衣服將官服給換下來。
蘇靳在找任務地點,自然不想那麽快去上任。
他得先旁敲側擊,找一找線索再說其他的。
換好衣服,蘇靳拿出自己的進城文書出來交給士兵。
其實他有巡撫給的通關文牒,交給士兵他就能直接去見此城城主,但他不想。
一進城,他先找到一處客棧落腳,花了三兩銀子解決這幾日的食宿問題。
蘇靳坐在房中,吃著店小二送上來的晚飯。聽著外頭人聲鼎沸,起了心思。
要說哪裏最容易打探情報,肯定是酒樓大廳。他拿上餐盒來到一樓餐廳,找了個沒人的桌子坐下。
他吆喝一聲:“小二,拿酒來。”
這一嗓子喊出來,蘇靳忍俊不禁,輕笑出聲。
還真有點那行走江湖的意思。
小二:“唉,先生您想喝啥?咱這有上好的春風釀,百花鎮三十年的老手藝。”
蘇靳:“就這個。”
小二:“得嘞,一壺春風釀您喝好。”
蘇靳:“慢著,小二,我有件事打聽,我這今天剛來晁州城。
我上家就勸我回去,說最近不太平,晁州城這是發生什麽了?”
蘇靳這打探消息的門路倒是沒錯,不過這城裏人對此時忌諱莫深,顯然輕易是不會談論的。
更不用說這跑堂的,隻見他麵露難色,眼底一絲驚恐流露。
小二:“嗨,還有什麽呀,就是那群山匪,打家劫舍的。
這最近聽說有個大人物要來,他們立馬就安分了,也不知道等那大人物走了是什麽樣。”
這可不是蘇靳想聽見的。
他沉吟片刻,拿出二兩銀子塞給小二,小二瞪愣片刻,又立馬喜笑顏開:“先生,我也就不瞞您了,最近城裏老死人。
現在晚上都沒人敢出來了。這事蹊蹺,倒是跟山匪沒關係。
就是那群人死相都詭異的很!個個都是嘴角咧的老大,笑著死的。
四肢扭曲,身體幹癟……衙門的仵作說……說他們……隻剩層皮!
皮底下的血肉內髒都被竹節齒輪代替了!”
小二越說越害怕,說到最後,小二把脖子上的項鏈摘出來緊緊握在手裏。
似乎又想到什麽,他沒忘對蘇靳說:“對了先生……您,您孤身在外,晚上千萬別隨便開門。
誰叫都別開!
那群人據說……就是在某個夜晚消失在家中。
等時隔兩日他們再回來以為一切都相安無事,結果都離奇的死了!”
說完,小二轉身離開,蘇靳坐在凳子上,直直的望著小二離開的背影,久久無言。
太真實了,這個副本的一花一草、一人一物。
好像他真的穿越了一樣,目中所及,皆是真實存在。
蘇靳想,若是在副本裏時間待太長,會不會就分不清現實,不想離開了?
這的確是個好想法,蘇靳拿起春風釀,一口一口酌飲著。
酒,確實是好久。
微辣,口感溫潤不傷喉,果真如春風般。
吃完晚飯,蘇靳轉身出了客棧。
此時夕陽西下,街道上行人不多,零零散散的路人皆是行色匆匆不敢過多停留。
隻剩下些支著鋪子的商販,鋪子不好關門,小商小販都想多掙點銀錢,不過那攤子頂上掛的整排都是符咒符包,顯然都是為了討口飯吃的可憐人。
蘇靳在這客棧附近轉悠兩圈,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黑天後的晁州城寂靜無聲,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
蘇靳來回轉悠著,倒是沒了昨日的緊繃感。
黑夜不一定出事,黑夜不是觸發死亡的關鍵因素。
這是昨夜蘇靳在樹杈上待了一夜得出來的結論。
他不想漫無目的的尋找,思索片刻,蘇靳直接殺到官府,當然,是悄悄潛進去的。
蘇靳腳下一蹬,踩著外牆就上了房頂,他繞過前堂,找到了停屍處。
按理說被偵查過的屍體就應該還給家人下葬,剩下沒有家人的也該處理完早早下葬才是。
可蘇靳踩著房頂,扒開停屍處的磚瓦,瞧著底下,滿滿當當排了八九個屍體。
底下屍體蓋著白布,不過蘇靳瞳術開啟,一眼就看見那白布之下的東西,的確如同小二所說,這屍體皮肉之下滿是齒輪與竹節
蘇靳眯起眼睛。
這東西瞧著像木偶,隻不過披上了人皮……
他看著屍體上如出一轍的笑臉,兀自推測。那笑臉應當是被木偶可以伸張的下巴給撐開的。
他知道有一種木偶的製法,麵部被分成八塊,每一塊都可以活動,八塊組在一起,就能做出豐富的麵部表情,但若是在靜止的情況下就是一副微笑臉。
且他還知道,這種木偶為了區分與人類的分別,會刻意在腦後扣出個凹槽,少放一塊木頭。
不過,這又跟蘇靳的任務有什麽關係呢?
蘇靳目前的任務地點還不知跟這晁州城有什麽關聯。
這詭異的案件也不知跟蘇靳完成任務有什麽聯係。
可蘇靳清楚,能在他身上翻出來的東西,就算跟任務相隔甚遠,其中肯定也是有聯係的。
他已經跋山涉水進入這晁州城,來都來了,無論如何也得找到這凶案跟他任務的關聯來。
蘇靳一個翻滾落在地麵上,這停屍間氣溫偏低,屋子裏點著兩盞微弱的燭火。
此時蘇靳落地,帶著那燭火閃爍,屋子裏忽明忽暗,蘇靳的影子映在牆上也開始抖動。
他回頭,目光落在大門處,這門被從外麵鎖上,裏頭也被木栓拴著,就像是這屍體會爬起來開門一樣。
這裏陰冷的體感讓人後背發涼,但是讓人奇怪的,空氣中沒有屍臭味。
蘇靳走到最近的一處屍體旁,他手摸到屍體腦後,果然有一處凹槽。
人偶套上了人皮?還是人偶成精了?
蘇靳掀開屍體上的白布,因為要驗屍,這屍體的腹部已經被開了個幹淨,一點遮擋也無。
蘇靳看著排版密實的零件,心頭描繪著。
這人偶是有開關的。
他手一伸擰在了人偶左肋下數三寸的齒輪上。
“咯噠咯噠……”
“咦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