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叫他在這麽多侍從麵前,監視器背後那麽多同僚麵前如此羞辱他?

他確實很少擺架子,但他這人最好麵子。

最可悲的是米爾誰也怨不了,他甚至要感謝蘇靳,如果不是自己提前表過態,可能下場隻會更慘。

會死嗎?

米爾神色有一瞬恍惚。

在這一刻,他心頭那點不甘瞬間消散。

丟些麵子算什麽?

假如不是他有先見之明,那他一定會生不如死。

米爾到現在才悲慘的意識到。

他到底是有多貪生怕死,之前好日子過的太多,都快叫他忘了當年是怎麽對著落敗神明搖尾乞憐的了。

“繼續嗎?”

蘇靳張口,他語氣上挑,言語間盡是挑釁。

他的胳膊已經被侍從接了回去,此時正舉著酒杯,姿態說不出的張狂。

米爾淡定坐回椅子。

這一下,他語氣沉穩許多。

“當然,不把你折磨死,賭局怎麽可能結束?”

米爾拿起一旁的酒瓶。整瓶高度數烈酒澆灌在自己傷口處。

碩大的創口疼的他冒了滿頭冷汗。但他咬緊牙關,沒再露出一絲頹態。

他可是米爾鬼王,哪怕失敗,也不該是這般慘淡收場。

況且,就他頂著所有同僚的壓力站在蘇靳的對立麵。

他就已經贏了。

他忽的狂笑,沒抽完的雪茄再次叼回嘴邊猛吸一口。

他已經在麵前無數條死路中,找到了唯一的生路。

他有什麽可怕的?

“下一把,你來說,賭什麽吧?”

蘇靳見他,也是詫異挑眉。這怎麽瞬間又像打雞血似的了?

“不是說了嗎?就賭你的心髒。”

米爾一雙蛤蟆眼再次布滿殺氣,他狀態調整的倒是夠快。

他的視線死死瞪著蘇靳,麵頰上的陰狠不似作假。

蘇靳嗤笑一聲,他伸直右手利落劃開胸膛。

指頭伸進去扒開傷口,將那一整片肋骨展開,露出裏麵跳動的心髒。

他輕笑。

“別說咱們欺負人,先給你切一塊嚐嚐。”

他另一隻手拿起匕首輕輕劃開那顆跳動的心髒,怪異的,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他手起刀落,期間麵頰上不見一絲異色,隨著匕首掉落在桌上,一片心髒刺身出現在盤子裏。

蘇靳推著盤子一個用力,登時盤子滑過大理石台麵,飛躍到另一邊直直落到米爾麵前。

裏頭尚且在跳動的紅肉,讓米爾徹底碎了心底防線。

他僅剩的完整左手死死扣著大腿。眼睛想轉移視線,卻根本做不到。

讓你的對手發自內心的懼怕你。要怎麽做?

給他吃自己的心髒嗎?比他更瘋嗎?

怎麽可能。

米爾是七位欽定鬼王之一。他擁有的權勢地位已經不允許他出現這種可笑的情緒。

但他顱內警鍾長鳴。

那是從未出現過的情況,叫做臣服。

他徹底服了。

這一瞬間裏,米爾想了很多。他肉山一樣的軀體,緩緩動了。

他是愛吃人肉刺身的,心髒與肺葉的刺身他最愛。

可這肉,是蘇靳的。

是這個翻手就能將他按死的男人。是他的心髒刺身……

米爾不想露怯,但他的內心與大腦都已經被恐懼席卷。

如果他真吃下去了,他還能活著嗎?

但他知道,他不能露怯。

米爾動作機械的叉起那片肉吃進嘴裏,艱難的咀嚼著。

“我的評價是一般。”

他納悶,這可是他最喜歡的髒器刺身。

心髒、肺片。

他唯愛。

怎麽此時嚐不出味道了?剛剛吐過,喉嚨被胃酸腐蝕的難受。

艱難吞咽,米爾甚至不記得那肉的觸感。

他甚至有些瘋狂的想。

誰能有這種機會?吃審判之主心髒到機會!

除了他米爾還能有誰?

他該高興啊?

怎麽笑不出來?

瘋了!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個瘋子!

蘇靳此時胸口大開,鮮紅的血肉瞧著就鮮美無比。

然而在他對麵最喜食人肉的米爾,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蘇靳一臉淡漠,他起身撐著桌子,淡定的觀看米爾的反應。

似乎他絲毫不在意這一舉給對方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那這一局,就賭你的牌還是21點吧。

玩嗎?”

米爾嗤笑一聲,盡管思緒再崩潰,他依舊能做到飛快整理情緒。

隻一個眨眼,他就再次變成那高高在上的米爾鬼王。

“少跟我玩文字遊戲。

說清楚,是我的牌正好到21點,還是2、11點。”

“正好21點。”

“好!你再敢說模棱兩可的話,我第一個斃了你!”

米爾鐵鍋一樣的大掌拍在桌上,引得這張大理石台麵一陣震顫。

他這怒目圓瞪的模樣,倒真有幾分誌氣。

當然,不止他。

所有在背後觀看直播的鬼民也原諒了他。

他是一位真正的勇士,沒人再舍得責怪他。

然而這一場直播,卻是賭桌上這兩位主人公都不清楚的。

外界監視之人急破了腦袋,都不知該如何關掉直播。

關於這場賭局的熱度越來越高,甚至有人開始懷疑悍匪跟蘇靳的聯係。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在眼下,米爾的勇猛,還有他作為鬼王的驕傲都實實在在的引來了大批鬼民的追捧。

而蘇靳,也憑借實力讓自己的名頭變得如雷貫耳。

隻是普通的賭局而已,為何他會如此出名?

原因無他,全是他背後那尊令人膽寒的刺青!

……

說回眼下。

荷官洗牌,新一局開牌。

蘇靳直接翻開自己的手牌。

“19點”。

這一輪,他的牌依舊不是重點。

所有視線聚焦到對麵米爾的身上。

此時,他依舊沿用上一局的手段,先翻開頂上的牌。

是一張黑桃A。

這是非常容易湊黑傑克的牌。

假如正正好好21點,那米爾就輸了。

因為出現10以上的牌麵概率實在太大。

此時的米爾,腦子裏已經不想著放水,他沒那個資格。

蘇靳從不需要他來放水。

於是,為了讓這場戲的結局更加真實有看點,他學著蘇靳,殘缺的手掌打了個響指。

“直接給我再發三張。”

他都不需要翻開底牌,連續五張,他就不相信不爆。

雖然這麽想著,但米爾心底仍舊有些發虛。

他目光緊緊盯著荷官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