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靳離近了看,發現老太太的一雙眼睛不甘的瞪著。
那青白的麵孔滿是怨氣,蘇靳順著老太太的視線,看向她正死死瞪著石桌下的某個角落。
看清之後,蘇靳不禁感歎一句。
這老客戶能在逃這麽久,全仰仗他啊。
他彎下身子,拿出工具,一點一點的將老太太留下的證據清理幹淨。
本次的地點在戶外,根據顧客要求,他將涼亭清理幹淨之後。
又在此處設下一處簡易機關。
這次任務,雇主要求不將屍體帶走,他隻需要蘇靳掃清作案痕跡。
剩下的機關是蘇靳自己加的,這是他留給來查案之人的“小禮物”。
收拾好物品準備回家。卻沒想到,麵前一輛警車突然疾馳而過。
車內,宋騰飛看了一眼站在路邊的男人。鬼使神差的,他將車停到路邊返回。
“你怎麽在這?”
“您好,警官,我有些生意在這邊,弄完剛好在這轉轉。
這個小公園環境不錯,您工作閑了也可以過來走走。”
宋騰飛早在停車的時候,手指就飛快點開真心話道具。
對方確實沒說假話。
但接連的巧合,以及女友的猜忌,叫他也不得不懷疑這個棺材鋪老板。
他看著對方,眼下他還有工作,況且就算他懷疑對方是玩家,也需要證據。
宋騰飛壓下心頭所有狐疑,隻悄悄放了一枚監聽定位的二合一道具撒在對方身上。
隨即駕車離去。
蘇靳看著他,笑著感歎句。
“真是個沒禮貌啊。”
回到棺材鋪,蘇靳將自己的最新愛人抱出來。
“小藍,今天過的怎麽樣?”
小藍,是他給女警取的名字。
蘇靳將屍體帶到餐桌前。
“餓了是吧?我們一起吃飯。”
他口中哼著歌,是一種名為幸福的旋律。
經過多種渠道,他了解到了“棺材鋪老板”這個人物的成長環境。
家暴的爸,酗酒的媽,賣身的哥哥,破碎的他。整個家庭都是npd,家裏隻有酒精、暴力與髒話。
他害怕半夜睡夢中被薅著頭發拽到地上,害怕吃著飯被扇兩個巴掌,害怕放學晚回來幾分鍾就被關到門外一整夜。
所以,他把他們都殺了。
他的世界清淨了。
可他害怕人類,但更害怕孤獨。所以,他迷戀上了屍體。
屍體多好,不會打人,罵人,麵容永遠安詳。永遠不會背叛他,更不會一邊說愛他,一邊虐待他。
不過,蘇靳覺得這個人物背景有些太臉譜化了。可能編劇認為一個變態就該配以悲慘的童年吧?
那不重要,因為現在在這個殼子裏麵的人是蘇靳。他會將這個人設發揮的淋漓盡致。
……
此時的宋騰飛邊開車邊監聽著,他皺著眉。
這個棺材鋪老板是精神病?還是說,他有個四肢癱瘓還啞巴的戀人?
宋騰飛隻覺得自己的監聽是在浪費時間。
他記下棺材鋪的地址,轉頭把道具關了。
今天他要去的,是雨夜殺人魔的上一個受害者家屬的家。
據說是家屬想到了新線索。
但他們並不是唯一被通知的警司,所以必須快點趕過去,爭取早些拿到線索。
這一樁萬眾矚目的案子,誰都想成為那個“英雄”。至少雨花市三所警司都很重視,都派了人去。
宋騰飛本來就是他們警司的第一順位人選。他想著正好借著這次機會跟其他警司的玩家接觸一下,互相交流一下線索。
目的地在城郊的廢品廠。
宋騰飛去時,那邊已經匯集了幾輛警車。
這起案子已經過去了良久,廢品廠內隻有一位失獨老頭。本來都糊塗的認不清人,不知道今天怎的,突然給局裏打電話。
說想到了關鍵線索。
“受害人家屬是個老頭,半月前女兒遇害,精神受挫不太正常,要做好……”
“乓!!”
宋騰飛正跟小組員交代著,他剛下車,廢品廠大院裏還有其他警司的警員。
雙方打了個照麵,宋騰飛打招呼的手剛放下,還沒來得及走進廢品廠。
耳邊就被巨大的轟鳴聲充斥。
火光衝天而起,廢品廠的破爛玩意兒炸的滿天飛。
巨大的衝擊波將宋騰飛掀翻在路邊,他的麵頰上被噴灑的碎屑劃出道道血痕。
這場爆炸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突如其來的平地驚雷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等他身上的防護光波在抵禦住幾次攻擊消失後,周圍平靜下來時。
宋騰飛顫抖著手點開係統麵板,他耳鳴已經嚴重影響了視線。
【剩餘人數:8】
他女友已經確認死亡,剩餘兩人死在剛剛的爆炸裏。
到底怎麽回事?
為什麽會突然爆炸?
黑夜裏,隻剩下衝天的火光。
他搖晃腦袋,想爬起來查探情況,卻因為眩暈掙紮不得。
……
另一側的棺材鋪裏,蘇靳手拿一個遙控器把玩著。
麵無表情的盯著遠處虛空中凝聚出的畫麵。
查吧查吧。最好是查到我頭上。
蘇靳勾唇。
此時的他,真是將變態反派演繹的入木三分。
正在觀看他直播的彈幕也如同滴入油鍋的水滴。
一片沸騰。
“蘇哥真沒當過副本boss?比反派更變態!”
“誰能玩過他?”
“從來都是玩家被玩死的份。在蘇哥這就倒過來了。
莫名有點爽是怎麽回事?”
“……”
蘇靳對此毫不知情,之前在鬼界,關於他的討論隨處可見。但他並不在乎所謂的直播以及那些鬼的評價,所以從不在乎。
他的冷漠、從不與彈幕互動在玩家世界也是獨一份。
沒人不在乎直播打賞。
除了蘇靳。
說回眼下。
蘇靳看著畫麵裏的身影,心情十分愉悅。
這一場爆炸一開始就是個誘餌,不過不是他拋下的餌。
他隻是其中一個小小推手,攪動了一點點風波。在這個故事裏,他不是主要人物。
目前他隻期待,那具小公園裏的女屍能給他帶來一些“驚喜”。
他偏頭,目光落向一旁。
“小藍,快看,這是你男友,你會心疼他嗎?”
他抱著愛人都身體,將她的眼睛撐開,對準畫麵。
“他好慘,我都心疼他了。”
蘇靳笑著低頭,臉上的表情又忽然消失。
他不知從哪拿出一柄手術刀,將屍體的眼睛挖了出來。
“果然,我還是最愛你的眼。”
他的愛人又沒了,下一個在哪?
蘇靳有些頭痛,但他沒忘了正事。
“嘟..嘟..嘟”
一通電話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