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言難勸要死的鬼,你惦記人家幹什麽,早點下來陪咱們不好嗎?”
他們直勾勾的盯著蘇靳,饞的口水直流。
甚至還有個不規矩的,直接上手,替司機把車門按鍵啟動。
開車的老大爺歎了口氣,瞧著蘇靳的眼神頗為無奈。
蘇靳還是笑著,他單手摸兜,朝著車門走去。
他記得,吃人,有罪吧?
……
鬼界的天,總是灰蒙蒙的,照在人身上,沒有一絲熱量,今天的肉絲市,也是和往日一樣的平靜。
一輛陳舊的老式大巴車,顫顫巍巍的行走在城郊結合的公路上,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很難不讓人懷疑,它下一秒就要報廢。
瞧見它的市民,皆是報以鄙夷的目光,因為他們知道。
這輛公交是通往鄉村墓場的唯一工具,那裏都是些孤魂野鬼,住在棺材裏,連份正經工作也沒有。
不誇張的說,這輛車和它的乘客,一樣帶著股土腥味兒,令人生厭。
隻是他們沒有注意到,公車司機那恐懼的眼神,以及下意識被忽略的,那並不合時宜的滿窗黑血。
除了擋風玻璃上,公交車其餘地方皆被鮮血浸滿了,司機大爺的側臉,也被糊滿黑血,黏膩腥臭,但他,甚至不敢擦一下。
“大爺,麻煩你把我送到‘樊城區’。”
“誒,誒,好。”
哪怕公車線路並不順,他也得照開。
公車吱呀吱呀的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很快停在了一處高大的廣告牌下。
蘇靳下車,身後的公車一腳油,猛的竄了出去。
嗯?
這車還能這麽快嗎?
瞧著高大的廣告牌,上麵是樊城區的平麵圖。
為什麽來這呢?因為這房價便宜。
維特記憶裏,這裏都是工業區,曾經的療養院被大火侵蝕,第一個想過的重建地址就是這裏。
雖然因種種原因最後放棄了這個選項。
但他曾經完整的考察過這裏,完全符合蘇靳的需求。
雖然他心中有星辰大海,但是眼下,他還是個兜比臉幹淨的青年。
路嘛,還是要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滴。
一進城區,撲麵而來的是火藥味,這裏坐落著兩個兵工廠,一個鐵礦廠,還有數不清的灰色產業園。
順著路牌一路往裏走,蘇靳到了一處掛著尼龍布的小破屋——房產中介。
“你好,我要看房。”
櫃台裏坐著的,是位頭頂卷發神器,體型臃腫的大媽。
她頭也不抬,塗著大紅色的指甲捏著煙卷兒,不知在忙些什麽。
蘇靳又提高了些音量:“你好,我要看房!”
“吵什麽吵?我聽的見!
哎哎哎,我倆王還能讓你跑了?給我撂那!你小子,想看什麽樣的?”
蘇靳一時分不清,她在跟誰講話。
“我說你!要看什麽樣的房!”
蘇靳:“啊?我嗎?我想買戶型大點的,最好是能在家裏跑步的那種。”
大媽吐了個煙圈,一臉不屑:“我c,你小子狗鼻子插大蔥,跟我倆裝象呢,倆王炸不死你,我手裏就剩一個了,你要不要?”
蘇靳皺著眉頭:“呃,也行,那你起碼帶我去看看啥樣吧。”
“擦,不要我可走了啊,小b崽子,我心思你牌多硬呢。”
好家夥。
蘇靳耐心告罄,他一掌下去,那木頭櫃台碎了一地。
這次大媽終於舍得移開視線,她看見碎了一地的櫃台,怒氣肉眼可見的上漲。
“我***你個*,上老娘這找事,誰啊?”
大娘鬼態畢露,她整個人膨脹了一圈,在看清蘇靳的臉後,又瞬間泄了氣。
“是……是你啊,你剛才……說要什麽來著?”
大媽看過蘇靳的直播,不隻是她,整個羅斯市的人都看過,沒辦法,這裏離維特療養院太近了。
他們係統的界麵,同城附近那欄裏,蘇靳那個副本的直播都被頂上熱搜,她們羅斯市的人想看不見都難。
“我說,我要看房。”
“奧對對對,看房,看房。”
大媽摘下牆上掛的一串鑰匙,帶著蘇靳穿過兩條馬路,來到一片廠房前。
這裏本身就是工業區,住宅很少,大媽下意識以為蘇靳是來看廠房的。
“你的寫字樓呢?廢棄的那個。”
大媽一臉吃驚,她回頭望向蘇靳,那視線似乎是在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殊不知瞳術一開,蘇靳連大媽市中心有幾套洋房,詳細地址在哪他都一清二楚。
帶著蘇靳,兩人又繞了老遠,來到樊城區最邊緣的地方。
“到了,要不……進去看看?”
這座廢棄的寫字樓很老,是最早樊城區開始規劃時建的,現在隨著城區建設重心轉移。
這一片的發展已經落後於人,寫字樓幾經轉手,最終還是廢棄。
未來要是再沒有人願意接盤,怕是就要劃分成待規劃區,推倒重建了。
蘇靳眯著眼,心底滿意,但神色不顯:“沒必要,就這了,多少錢。”
大媽小心翼翼的問:“呃,您看著給?”
蘇靳轉過頭,神色不虞:“我說,你說個數。”
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呢嗎?
大媽一臉糾結:“要不您看……五百……啊不不不,三百……
啊不是,三十!三十萬!您交錢,我明天就去辦理過戶!”
大媽也不想慫的這麽快,隻是。
看著突然出現的刑具,那椅子上還冒著黑煙。
大媽覺得自己一定是作了孽才會站在這。
不是所有鬼都參與副本的,他們沒辦法免費複生,自然無比珍惜這一條命。
哼,過戶?過哪門子戶,他連鬼界戶口都沒有,不過三十萬買這寫字樓的使用權,也不算虧。
其實蘇靳根本沒必要這樣,如果想的話,外麵有很多爛尾樓,隨便收拾一下就能當作臨時據點。
像這樣大費周折,還得冒著暴露的風險。
但蘇靳這樣本來目的也不是為了個據點。
他通過接觸各個等級的鬼,可以更深入的了解鬼界的運行機製。
但目前看,似乎這個舉動有些危險。
蘇靳利落的掏錢,大媽頭也不回的飛奔而去。
臨走時,還不忘把鑰匙留給他。
他抬手,一名渾身漆黑,高大威猛的男人立馬出現在麵前空地。
來人身高兩米,渾身的肌肉蓬勃有力,他渾身裹滿了繃帶,身披著鬥篷,渾身散發著肅殺的氣息。
“清道夫,你還有十分鍾的時間。”
蘇靳煞有其事的看了看手腕,明明其上什麽也沒有。
“是。”
名叫清道夫的男人,聲音極其沙啞,他應聲朝著寫字樓裏頭走,走之前,還不忘給蘇靳變出個躺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