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自強把玩著手中的紫檀手串,檀香味在指縫間流轉。這位掌控著百億資產的男人,深諳“不動如山”的處世哲學——真正的棋手,永遠不會親自搬動棋盤上的棋子。
“剛才你二姨夫的話,可聽仔細了?”張自強將手串套回腕間,冷玉般的珠串在腕間輕響,“拍走張大千畫的那個人比我高,比我瘦,比我黑,眉眼處還有一道疤痕?”
“我明白了。”楊潔恍然大悟,“原來是峰哥替你拍下了張大千的扇麵畫。他什麽時候來雲州的?”
所謂的峰哥自然是韓小峰,張自強的司機兼保鏢。
“他昨天下午來的。”張自強抿了口茶,餘光瞥見主桌突然**。吳老爺子拄著龍頭杖起身,幾個兒女如眾星拱月簇擁著向外走去。
張自強又說:“你外公似乎迎接什麽重要人物?”
楊潔解釋道:“估計是龍城錢家的人到了。錢家資產近千億,而吳家隻是錢家的一個小小供貨商,自然熱情相迎。”
酒店門口,錢偉亮帶著蘇姍姍來參加吳老爺子的壽宴。
錢偉亮笑道:“吳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兒孫滿堂,笑口常開!”
吳老爺子關心地問:“你爺爺身體還好吧?”吳老爺子和錢老爺子年輕時是戰友,一起扛過槍,關係很鐵,所以有此一問。
“牙齒堅固賽金剛,腰腿靈活勝飛燕,血壓平穩似湖水,古稀之年賽神仙!”錢偉亮念了一首打油詩,“姍姍,快把精心準備的禮物送給吳爺爺。”
蘇姍姍把一個古色古香的木匣交給吳老爺子。錢偉亮說:“吳爺爺,我爺爺特地交代,禮物盒等您老回家以後再親自打開!”
“好好好!”吳老爺子滿麵紅光,接過禮物盒,轉手交長子吳雲龍,“錢少,我們一起進去吧!”
錢偉亮點了點頭,在前呼後擁之下走進了酒店。
吳老爺子請錢偉亮坐在主桌,坐在自己身邊。錢偉亮頷首落座,當仁不讓,指尖輕撫爺爺送給他的翡翠扳指。決定一個人的社會地位,從來不是年齡的大小,而是實力的強弱。
錢偉亮的屁股還沒有坐熱,突然觸電般彈起。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熟人:“強哥!”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這位錢家少爺竟快步走向次席,“強哥,你怎麽屈居此處?
張自強握著楊潔的纖纖玉手:“坐在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吃飯。”
錢偉亮好奇地問:“你和吳老爺子是什麽關係?”
張自強說:“吳老是我女朋友的外公。”
“原來如此!”錢偉亮說,“強哥,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張自強說:“隨意!”
這時候,吳老爺子走過來:“錢少,你怎麽坐在這裏?”
“折煞我了!”錢偉亮轉身對吳老爺子說,“強哥不入主桌,我豈敢安坐?”
吳老爺子問:“強哥是誰?”
錢偉亮用手指了指張自強。原來是自己的孫女婿,吳老爺子拍了拍張自強的肩膀:“走,和外公一起坐主桌。”
張自強拉著楊潔,一起來到主桌,故意走到吳雲芳和她老公身旁:“外公,這裏已經坐滿了人,我還是回原來的座位。”
吳老爺子說:“雲芳,你兩口子到別處坐,騰個位置給強子和嘉佳。”
吳雲芳帶著幾分不滿說:“爸,他們隻是小輩,沒資格坐主桌。”
吳老爺子用拐杖使勁敲了敲地麵:“我說話你聽不見嗎?如果聽不見的話,滾到醫院去治病,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吳雲芳起身時,翡翠鐲子磕在椅背上發出裂響。她踉蹌著被丈夫攙扶離開,高跟鞋聲如碎玉落地,在宴會廳激起層層回音。
張自強望著他們的背影,忽然想起《紅樓夢》裏那句“登高必跌重”,嘴角泛起若有若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