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枝上前去迎。

不等她開口問,白掌櫃主動解釋。

“我夫人聽說了縣令大人的事,叫我來看看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底料方子這事,畢竟也是從醉豐年流出去的,我們也有責任。”

林棠枝沒這麽覺得。

“是我想賺銀子,主動找的醉豐年合作。醉豐年開門做生意,總不能藏著捂著,被有心之人盯上不算意外。”

隻是盯上的人,她以為會是商人或者地主。

沒想到會是縣令。

見林棠枝沒怪他,白掌櫃暗自鬆了口氣。

他向林棠枝介紹:“這位老先生姓韋,有些來曆,我請他作陪,或許縣令大人會給幾分薄麵。”

林棠枝微愣,沒想到他想得這麽周全。

韋老先生的來曆他說得比較模糊,不過從穿著和周身氣度來看,定是來頭不小。

哪怕上一世在京城,一般的官宦人家也養不出來。

且韋老先生下肢穩健,足底生風,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

姓韋,武藝……

林棠枝思索一下當今朝中大員,心中陡然一動,語氣和動作都更恭敬了幾分。

“韋老先生好。”

沒太多的諂媚討好,但是足夠客氣禮貌。

“你好你好。”韋老先生嘴上說著,眼睛卻不自覺看向四周:“白小子說你家夥食好,什麽時候能開飯呢?”

林棠枝微愣,這才輕笑。

“席麵準備的是晌午。”

“晌午?”

韋老先生不滿,他大老遠過來,為的就是林棠枝家的飯。

一聽沒飯,他有些氣。

“我剛起來,還沒吃上一口就被白小子拽過來,現在肚子裏還是空的。”

他這一輩子,什麽山珍海味,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沒吃過?

白掌櫃跟他說的時候,他根本沒當回事,純粹是為了當年欠下的一個人情來的。

直到他說,醉豐年很是火熱的鍋子,就出自林棠枝的手。

那滑嫩爽口的琥珀涼粉,和香甜軟糯,入口即化的紅棗糕都是。

他這才來了興趣。

林棠枝怔愣片刻,白掌櫃衝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肚子適時發出一聲咕嚕聲:“家裏還有些吃的,韋老先生若是不嫌棄,可隨我進家裏用些飯。”

韋老先生忍不住失望。

隨便找些東西給他吃,哪有專門準備的夥食好?

他都到這把年紀了,一頓吃不好就浪費一頓。

罷了罷了,先湊合一頓,等著晌午再好好吃一頓吧。

新家還沒蓋好,林棠枝和崽子們還住在這個已經被買下的小破院子裏。

院子收拾得很幹淨。

但還是破。

韋老先生絲毫不嫌棄,大大咧咧坐在飯桌前,等著林棠枝給他上好吃的。

大山進來,給他端了碗水。

“老先生,先喝些水。”

二川不情不願跟在後麵,叫了聲:“韋老先生。”

三丫四丫五石都在外麵跟白掌櫃說話,他也想去外麵。

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哥非叫他進來,不進來還不行。

他一點都不喜歡白掌櫃帶來的這個老頭。

沒看到他們家有事嗎?

頭一回來這麽不客氣,大大咧咧就坐他家要吃要喝,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韋老先生接過大山遞的水,隨意瞅了一眼二川不情不願的臉,視線卻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小夥子,怪有天賦啊。”

二川挨了大哥一個肘擊,才不情不願開口:“多謝韋老先生誇獎。”

別以為隨便誇他一句,他就能喜歡這個沒眼力見的老頭。

誇得還那麽敷衍。

有天賦。

有什麽天賦?

看他不情不願的樣,韋老先生“嘿嘿”笑了,端起大山遞過來的水,隨意喝了一口。

一口咽下去,他後知後覺地露出驚喜表情,還有點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韋老先生試探性又喝了一口。

“嗯?”

碗就是鎮上雜貨鋪子裏最普通的碗。

碗中的水竟如此特別。

入口清甜,帶著絲絲涼意,把秋老虎的熱氣都殺下去不少,回味甘甜,隻叫人身心舒暢,仿佛滋養了身體每一個器官。

韋老先生端著碗,咕嘟咕嘟,一口氣把碗裏的水都喝了個幹幹淨淨。

嘴巴享受了,他心情也好了。

他笑著問:“你們是……林娘子的兒子?”

“我是家中長子,趙禾年。”

大山語氣恭敬,簡單介紹自己,他又把二川往前推了推。

“這位是我弟弟,趙禾生,還有三妹趙桑禾,四妹趙穗禾,五弟趙禾安,都在外麵。

我雖是家中長子,卻不及這個弟弟天生神力,又天性熱血,反而事他幫家裏得更多些。”

二川表情奇怪。

大哥一向話少,怎麽今天突然跟一個討厭的陌生老頭說這麽多話?

韋老先生搖頭:“罷了罷了,我年事已高,一把老骨頭不想折騰,不想折騰嘍。”

大山微微頷首,並不失望。

似乎早已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二川一會看看韋老先生,一會看看自家大哥。

都長一個腦袋,兩個耳朵。

他怎麽就沒聽明白兩人到底在說什麽?

怎麽都奇奇怪怪的?

“吃的來嘍。”

因著要過節,再加上縣令要來,林棠枝提前準備了許多吃食。

這會兒要麽是從竹筐裏拿出來熱熱。

要麽直接從空間裏拿出來。

空間有保溫保鮮的功能。

放進去的時候熱乎乎,香噴噴,拿出來的時候也是。

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兩根油條,兩個茶葉蛋,一個肉餅,一碟小菜。

豆腐腦,油條和茶葉蛋是她跟空間書上學的。

隻自家人吃過覺得味道不錯。

還沒給外人吃過。

一開始,韋老先生瞧著林棠枝端來的東西有點失望。

目測還不錯。

但他實在是愛吃,一輩子把各個地方,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都吃過了。

也不覺得眼前這稀鬆平常的東西,能有多好吃。

正想著,一股濃鬱霸道的香味鑽進韋老先生鼻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