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幾人坐在桌子周圍,曾泰擔憂道:“短短幾天之內,永昌縣境內竟接連發血案,學生這京縣縣令怕是做到頭兒了!”
我笑道:“隻怕這個案子破了以後,你這官兒又要往上升了。”
曾泰搖了搖頭:“李將軍莫要說笑,這兒件案子蹊蹺詭異,幾日調查下來,競毫無端倪,連恩師出馬尚且如此,就不要說我了。我看,要破此案難上加難!”
狄公問:“為什麽?”
曾泰道:“不知怎麽冋事,學生覺得此案撲朔迷離,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支配著。”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狄公卻問道:“元奇,你想說什麽?”
我看了何雲一眼,道:“沒什麽。”
狄公所有所思……
忽然門外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緊跟著,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曾泰說了聲:“進來”。
一名班頭快步走了進來道:“奉太爺之命,去請莊中的長者前來問詢,可所有人都好像是見了鬼一樣,能躲的都躲了起來,躲不了的不是裝病,就是推說有事不肖前來。小人無奈隻得瞪起眼來,取出鐵索,硬拿了三個老漢到此。請太爺恕罪。”
(我就不灌水了,盡快讓他結案吧)
問完話後,狄公便讓他們回去了。隻見狄公站起身來,緩緩地踱著步。很久,他回過頭來,望著我們。看著我們都在發呆,狄公輕輕咳嗽了一聲。
曾泰一抖,醒過味來,他四下看了看;“怎麽,他們走了?”
狄公點頭:“覺得怎麽樣?”
曾泰的目光看看李元芳:“還是讓李將軍先說一說吧。”
我納悶道:“啊?哦,我隻是奇怪,為什麽江小郎一回來江家莊的人就都死了。”
曾泰道:“定是鬼魂複仇!”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狄公道:“元芳。”
李元芳一動不動,我踢了他一腳。
見狄公提上了聲音:“元芳!”
李元芳猛醒過來:“啊,大人,恕元芳無禮。”何雲也收回了目光。
狄公道:“元芳,你說說,有什麽想法?”
李元芳歎了口氣道:“可憐宇承都,一代名將,竟慘死在這等宵小之手!”
狄公一愣:“這就是你對案子的看法?”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元芳瞪了我一眼,趕忙道:“啊,大人是問這案子?”
狄公感到奇怪,看了他一眼:“元芳,你今天是怎麽了?”
李元芳道:“沒什麽,想到了一呰往事。”說著,他長歎一聲:“大人,事到如今,您不應該再否認厲鬼作祟這個事實。幽冥確實是存在的,鬼怪就在我們身邊!”一聲驚雷在屋外炸響。
狄公長出了一口氣,正好方根生清醒了過來,便開始詢問方根生的事情。
事情問完後,李元芳畫了一幅畫,上麵畫著一隻老式虎頭镔鐵護腳甲和一柄奇形兵刃。把它遞給方根生看了後方根生嚇得大叫一聲,李元芳歎了口氣,對對狄公道:“大人,這是宇化及的鬼魂複仇啊!”狄公吃了一驚。
第二天。恩濟莊九叔家門前。小雨不停地下著。
村民們將門前圍得水泄不通。忽然身後有人喊道:“讓開,讓開!”李元芳帶著幾名衙役快步向院甲內走去。
炕上躺著一具無頭屍體,正是九叔!
先來的狄公和曾泰站在屍體前,靜靜地望著。
曾泰痛心地長歎一聲:“又是一個姓江的!如果九叔昨夜不和我們說起那番話,也許他就不會死了。好一個惡鬼呀,看來,它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姓江的人!”?
門口黑壓壓地跪滿了人,正是以龐三和幾位長者為首的恩濟莊村民。
一見我等四人走出門來,村民們高聲呼喊著:“太爺救命啊!”
狄公愣住了,目光轉向身邊的曾泰。
曾泰趕忙道:“鄉親們,你們這是幹什麽?”一位長者高聲喊道:“幾十年前,恩濟莊慘遭惡鬼浩劫,崗上江姓人家一夜之間盡遭厲鬼殺戮!時隔六十年,想不到這個惡鬼又冋來了。前天夜裏,十兒個誤人江家大院的外鄉人被殺;昨天夜裏,龐九公和兩位叔公又離奇死去。太爺,流血已經開始了!它絕不會放過恩濟莊裏的任何一個人,草民肯求太爺想個辦法,否則,莊中老少絕無活命之理呀!太爺!”說著,他叩下頭去,村民們齊聲高叫:“太爺救命啊!”
曾泰不知如何是好,麵露難色:“老人家,不是本縣不想管,是宵不了啊!此案乃曆鬼作祟,鄉親們可能都聽說過,陰陽有別,我一個陽間的官兒,管不了陰間的事呀!”
那位老者苦苦哀求道:“難道太爺就要舍我等而去!太爺在這裏,厲鬼還如此肆無忌憚地殺人;如若太爺離開,小人們可就性命難保了!太爺,您救命啊!”地上跪著的村民們哭成了一片。
曾泰心裏非常難受,卻束手無策。
狄公深深吸了口氣,目光望著我和李元芳。
我看著他們,感覺心裏一陣難受,遂低聲對狄公說道:“大人,卑職有萬分把握,此事絕非鬼魂所為。”
狄公問道:“你確定?”
我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是哪裏的台詞:“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狄公低頭思索。
跪在前麵的龐三突然跳起身來喊道:“鄉親們,求誰也沒用,不如咱們自己組織起來,跟他媽這個惡鬼拚了!”幾個年輕人立即響應,喊道:“三哥說得對,跟他拚了!”長者大聲喊道:“龐三!你要為村裏的老弱孩子們想一想!拚不過,你們這些後生一走了之。可老人們怎麽辦?娘兒們怎麽辦?孩子們怎麽辦?!”說著,他老淚縱橫。龐三也傻了眼,他急道:“這也不成,那也不成!到底要怎麽樣?”
狄公權衡一陣,緩緩走到人群前:“鄉親們,我說兩句!”
村民們抬起頭來,望著他。龐三看了看狄公問:“你也是當官的?”
狄公點了點頭道:“鄉親們,我在這裏給大家下個保證,明天我們一定會回到恩濟莊,不管這個殺人凶手是人還是鬼,我一定要將他抓捕到案,明正典刑!給死去的人一個公道!讓鄉親們安心!”
村民們將信將疑地望著狄公,麵麵相覷。
曾泰、李元芳、何雲也都被這番話驚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狄公。
龐三道:“你是什麽人,敢誇這樣的海口?連縣太爺都管不了的事,你能管?”
狄公微微一笑,剛要說話,曾泰斥道:“大膽,怎能如此和大人說話!”龐三不禁一驚。
狄公對他道:“你放心,我說過的話,就是鐵板釘釘。我說能管,就一定能管!”?
跪在前麵的長者看出這位說“大話”的長者氣度不凡,他試探著道:“大人,除非您能告訴我們,您是誰,否則草民們不敢相信!”
村民們也七嘴八舌地喊道:“對,你是誰,憑什麽說這樣的大話!”“是不是看我們鄉下人好騙,說大話糊弄我們?”
喊聲頓時響成一片。曾泰立即高聲怒叱:“大膽!大膽!你們要造反不成!”
狄公長歎一聲,對曾泰道:“就把我的身份告訴他們吧。”
李元芳急了:“大人,您這次可是私自出京啊,萬一走漏風聲,被禦史得知,那是要挨處分的!”
狄公看了看人群道:“現在也顧不了這許多了。”
曾泰的眼睛望著狄公,狄公徐徐點了點頭。他提高了嗓門:“大家安靜!聽本縣說話!”
人群慢慢安靜下來。
曾泰略退了半步,躬身道:“這一位就是當朝宰相,狄仁傑,狄大人!”
此言一出,不但是下跪的村民們炸了窩,就連曾泰身後的縣丞、縣尉、衙役捕快也都驚得吐出了舌頭。
縣丞將信將疑,驚問曾泰:“這位真的就是大名鼎鼎的狄國老?”
曾泰點點頭。
縣丞不禁一怔:“大人,狄國老是何等人物,怎能管咱這民間小案?”
縣尉道:“那還不是咱大人的麵子大,能把他老人家請來。”
曾泰道:“恩師最關心的就是民生之事,他曾說過,民生無小事。隻要與老百姓有關,不論事情大小,他都會親自過問。”
縣丞和縣尉連連點頭。
這時,長者與狄公已經攀談開了:“宰相大人,草民能不能問一件事情?”
狄公道:“老人家請講。”
長者道:“十多年前,大理寺曾出了個月斷萬件積案的司刑卿狄大人,與您是什麽關係?”
狄公笑了。李元芳道:“那就是你麵前的這位狄大人!”
長者一聲驚叫,跳起身來,對村民們喊道:“鄉親們,咱們有救了!”村民們一愣。龐三問道:“四叔,為什麽?”
長者高聲道:“這位宰相大人就是原來大理寺中的那位神斷!我聽說他不但能審陽間的案子,還能審陰司,審冥界,審鬼魂!總之不管多難的案子到了他的手裏,那都是小菜一碟!而且,狄大人身為當朝宰相,有他老人家撐腰,咱恩濟莊的人算是有救了。”
說著,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砰砰”地磕起了響頭。村民們跟著跪下連連叩頭。
狄公道:“鄉親們,大家起來!起來!我有話說!”村民們這才站起身來。狄公道:“我這次到恩濟莊來,乃是私自出京,沒有得到皇上的許可。因此,不能久住……”
村民們發出一陣失望的喊聲。
狄公道:“大家聽我說完!我現在立刻啟程冋到東都,向皇帝清旨。明天,最晚後天,一定回來!”
村民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你看我,我看你。
曾泰趕忙道:“這樣吧,今天,我把縣丞、縣尉,以及隨行的衙役捕快,全部留在恩濟莊,保護鄉親們的安全!與大家一道等候我們回來!”
村民們爆發出一陣歡呼,似乎連雷鳴也變得十分微弱了。
狄公低聲對李元芳道:“民心可用啊!”?轉頭對我道:“你有何把握此事非鬼魂所為?”
我答道:“大人,先前卑職說過,有個朋友是從事這一行的,因此聽他說了不少的事跡,鬼魂害人,是不可能直接傷害到身體的,它隻能迷惑或是附身,所以那個無頭鬼殺人必是有人故弄玄虛,既然此事是人所為,依卑職看,大人必能破掉此案!”
狄公笑道:“你這小子,倒是會拍馬屁!”
我心道,我靠,終於給你糊弄過去了。
給讀者的話:
這幾天忙著搞運動會,實在是沒空更新,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