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不凡掛斷電話的那一刻,整個塔克拉馬甘沙漠的夜空,仿佛都明亮了幾分。
遠在京城的總參作戰指揮中心,死一般的寂靜。周遠山將軍和一眾高級將領們,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已經恢複了忙音的紅色電話。
剛剛發生了什麽?
一個年輕人,用一部電話,逼退了貝美的航母戰鬥群?勒索了世界第一強國一百億美金的無息貸款?還順手要走了人家壓箱底的科研資料?
最後,還逼著對方的最高統帥,為自己那堪稱神罰的攻擊,編造一個“遭遇雷暴”的蹩腳理由?
這不是談判!
這是**裸的、單方麵的……勒索!
“瘋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名頭發花白的老將軍,摘下眼鏡,揉著太陽穴,嘴裏喃喃自語。但他的眼神裏,卻沒有絲毫的責備,反而是一種極致的、難以言喻的興奮和狂熱!
周遠山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終於明白,陳不凡已經不是他能掌控的“利劍”了。
他是一頭掙脫了所有枷鎖,開始在世界這個棋盤上,肆意捕獵的洪荒巨獸!
而華夏,有幸站在了這頭巨獸的身後。
“傳我命令!”周遠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決斷,“‘盤古’計劃保密等級,提升至最高!列為國家第一序列戰略核心!任何人,任何部門,膽敢泄露半個字,以叛國罪論處!”
“命令外交部,準備就貝美航母戰鬥群侵入我領海基線一事,提出最強烈的抗議!”
“命令國家發展計劃委員會,立刻成立專項小組,準備接收來自世界銀行的……專項援助資金!”
一道道命令,從這個小小的指揮中心發出,瞬間引爆了整個京城的高層!
……
與此同時,塔克拉馬甘沙漠。
錢國強、王衛邦、李國棟三位老科學家,看著眼前那個雲淡風輕的年輕人,感覺自己的膝蓋又有些發軟。
他們窮盡一生,在科學的殿堂裏苦苦求索,追求的是什麽?是真理,是公式,是那些冰冷而嚴謹的定律。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將整個世界玩弄於股掌之間。他用科技作為武器,用政治作為籌碼,用一個電話,就撬動了全球的格局。
這已經超出了科學的範疇。
這是……權柄!
得國專家詹姆斯和貝美天才維金斯,更是麵如死灰。他們一個來自曾經的歐洲霸主,一個來自現在的世界警察,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陳不凡剛剛提出的那幾個條件,是何等的霸道和瘋狂。
更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他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貝美,會答應!
因為那種未知的恐懼,是所有傲慢和強權都無法抵禦的終極武器。
“都愣著幹什麽?”陳不凡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思緒,“馮隊長,立刻執行命令,將‘女媧’封裝回收,我們時間不多。”
“是!”馮瑞猛然驚醒,立刻指揮特戰隊員們,小心翼翼地操作著“天宮”級回收裝置,開始收集坑底那些如同藍色水銀般的“星核之髓”。
陳不凡則走到維金斯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米勒先生,一百億美金的啟動資金,加上貝爾實驗室和麻繩理工的所有資料,現在,你還覺得我們的‘逐日’計劃,缺少經費和理論支持嗎?”
維金斯渾身一顫,看著陳不凡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他第一次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他猛地低下那顆曾經無比高傲的頭顱,用一種近乎呻吟的聲音說道:“不……不缺了……陳主任,您……您是上帝嗎?”
“不,我不是。”陳不凡搖了搖頭,目光望向深邃的星空,“我隻是一個……想讓我的家人,我的同胞,能挺直腰杆站在這片星空下的……華夏人。”
……
兩天後。
全世界的媒體,都用頭版頭條報道了一則令人啼笑皆非的新聞。
貝美主席在白宮草坪發表緊急講話,神情沉痛地宣布,一架隸屬於空軍的“幸運女神”高空戰略偵察機,在執行“常規氣象探測任務”時,不幸在亞洲內陸遭遇了史無前例的“超級單體雷暴”,機毀人亡,無人生還。他對此表示沉痛哀悼,並宣布第七艦隊將後撤三百海裏,以規避該區域“極端不穩定的氣象活動”。
同日,世界銀行宣布,將向華夏“東海特別示範區”提供一筆高達一百億美金的、為期五十年的無息貸款,用於“改善基礎設施建設和推動地區教育公平”。
消息傳出,世界嘩然。
無數的軍事專家、政治分析家和經濟學家,絞盡腦汁也想不通這幾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的邏輯關聯。
隻有極少數站在世界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在看到這些新聞時,會不約而同地感到脊背發涼,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東方那片古老的土地。
他們知道,那裏,有什麽東西……蘇醒了。
而在紅星化工廠,當王建國和趙鐵柱接到來自京城的絕密電報,得知這一切的來龍去脈時,他們已經徹底麻木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那是一種,當凡人仰望神明時所特有的茫然和敬畏。
“老王啊……”趙鐵柱幹澀地咽了口唾沫,“你說,咱們這位陳主任……以後是不是打算把家,安在月亮上?”
王建國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地掏出煙,點上,猛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仿佛看到了,一頭猙獰而龐大的巨獸正從東海之濱緩緩站起,它的陰影即將籠罩整個星球。
而他們,有幸成為了這頭巨獸身上,最不起眼的一片鱗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