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荒嶺鎮。

勝利公社醫院!

高幹病房區域,668室。

上午十一點左右。

“二叔,你要為我報仇!”

“我這輩子隻能坐輪椅了,並且還不能人道為趙家傳宗接代。我百分百地可以肯定,害我的男人就是郝衛國那個龜孫王八蛋!!!”

趙德海斜躺在潔白病床之上,雙手緊緊抓著大隊長趙瑞龍的右手,滿臉悲憤而歇斯底裏地大吼大叫。

即便此刻他的大聲吼叫讓他傷口有些疼痛,但趙德海毫不在乎,現在他滿腦子全部都是找郝衛國報仇心思。

“德海呀,你就不要整天的再胡思亂想了!”趙瑞龍唉聲歎氣地把用左手輕輕拍了拍大侄子的手背,“曆經我們民兵偵查隊詳查了兩天,最終確定那塊墜石就是一個意外,畢竟一線天形成百年之久,天天風吹日曬的總會出現一些落石現象……”

“不,絕對不可能!”

“就在我被石頭砸到那刻起,我隱約看到一線天側麵有人影晃動,就跟郝衛國體型一模一樣!荒石村全村一千號人,跟我有仇的就他郝衛國,不是他害我還能有誰???”

趙德海憤憤不平地繼續大吼大叫,顯然他就把郝衛國當成了凶手,暫且不論是不是他反正他就認定是他了。

“德海大侄子,你這就有點瞎胡鬧了!誰跟你有仇你懷疑你,那你咋不懷疑被你差點多次欺負的女知青李夢瑤?真正想弄死你的人,正是女知青李夢瑤這個女人!”趙瑞龍非常不客氣地冷言反駁。

“二叔,你以為我沒有懷疑過李夢瑤那個賤女人嗎?”趙德海咬牙切齒地指了指荒石村方向,“我之所以跟郝衛國結怨,完全都是因她而起!那天在一線天我倒地時,看到的人影就是一個男的,絕對不會是李夢瑤!”

“德海你?唉!”

趙瑞龍甚是無奈地搖頭歎息不已。

自從被石頭砸成癱子,他這位趙家最有前途的年輕人就變了,變得簡直有些不可理喻,完全聽不見任何人的話,滿腦子除了報仇就是報仇。

“二叔,你……咦?”

“郝衛國,你咋來了?”

“滾,滾出去!”

趙德海本想繼續勸說二叔,突然看到郝衛國來到病房門口,當時就把他氣得火冒三丈,指著郝衛國就大聲怒罵起來。

“德海,你腦子有問題了吧!”

“郝衛國哪在這裏?”

趙瑞龍氣呼呼地嗬斥大侄子。

此刻他正背對著房門,根本就沒看到郝衛國到來,要不他也不會這麽生氣地怒斥這個殘廢大侄子。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一陣熟悉的男子招呼聲就在病房門口響起。

“大隊長,德海哥!”

“德海哥,我來看你了!”

郝衛國大搖大擺地拿著禮物走進病房。

“咦?郝衛國!”

“你,你……”

看到郝衛國的突然到訪,直接就把大隊長趙瑞龍看傻了眼,緊接著他仔細揉了揉眼睛發現並非眼花,而是趙衛國真來看趙德海了。

看看郝衛國,明知自己跟趙德海有仇,依然來鎮上公社醫院看望德海,就人家這胸襟絕非是那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

尤其是此刻他掂的禮物很豐盛。

有點像,有麥乳精等等。

足足價值五六塊錢。

“郝衛國,你滾出去!”

“老子不讓你看老子笑話!”

趙德海氣急敗壞的怒罵郝衛國,甚至把郝衛國拿過來的禮物,直接就給丟到了病房外麵,很快就被一幫小孩子給搶走了。

在當時那個缺吃少喝饑荒年代,凡是掉到地上的東西,絕對會被人第一時間給撿走。

“德海哥,請不要對我充滿敵意!”郝衛國笑嗬嗬地搖搖頭,“那天我陪小李知青在挖草藥,根本就沒時間去一線天丟石頭砸你!你若不信呢,完全可以親自到一線天上麵看看有沒有我的腳印!”

“郝衛國,你就是故意的!”

“你明知老子我下肢被砸癱瘓不能動了,變得跟德信哥一樣了,你竟然讓我去一線天查案?你就是純惡意惡心我的!滾!滾出去!”

趙德海發瘋似的怒罵郝衛國,雙手還不停揮舞,恨不得衝上去將郝衛國這個龜孫王八蛋撕成碎片。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呀,我真不知道德海哥被砸癱了!”郝衛國非常無辜地搖了搖頭,隨即望向大隊長趙瑞龍,“大隊長,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德海哥他被砸成了癱瘓,那接下來一輩子就隻能吃喝拉撒的在大炕上,真是好可憐好可憐喲!”

起初大隊長還非常同情郝衛國遭遇,畢竟他好心來看趙德海反而被罵,誰知聽到郝衛國這番話,整個人頓時氣得咬牙切齒。

郝衛國剛剛的話看似是在安撫趙德海,其實就在明著挖苦奚落趙德海,故意刺激趙德海……簡直可惡至極。

幸災樂禍,殺人誅心!

這個郝衛國簡直太壞太壞了!

“哎呀,我走了!”

“省得被人嫌棄!”

郝衛國說完就趕緊地匆匆離去。

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當場跟趙德海病房留下一地雞毛。

“二叔,你看看,你看看……”趙德海氣得渾身直哆嗦,“如果不是郝衛國害得我,我趙德海寧可被天打五雷轟!”

“好,我會繼續查下去!”趙瑞龍臉色凝重地攥了攥拳頭。

此時,

公社醫院大門口。

停著一輛馬車,車上正坐著柳豔梅和她女兒妞妞,這次郝衛國能來公社醫院正是送妞妞看病來的。

妞妞體質很弱,正當八隊九隊開始挖渠的時候,突然的又開始發高燒,無奈之下柳豔梅隻能請假來公社醫院瞧病,架馬車的當然是郝衛國。

郝衛國畢竟是八隊最好的車把手!

“衛國,你非要看趙德海做什麽?”

“我看你是想惡心人家了吧!”

看到郝衛國滿臉笑眯眯地來到馬車前,柳豔梅當場就不客氣地把他狠狠地數落了一頓。

“豔梅嫂,話可不能這麽說!”

“大家都是荒石村的鄉親,既然來了趟公社醫院,怎麽不去瞧瞧砸斷腿的趙德海大哥呢!哈哈哈……”

郝衛國邊說邊笑地解開電線杆上的韁繩,屁股一抬坐上馬車,準備駕車離開公社醫院。

妞妞的病已經看過醫生了,體虛之症,需要吃中藥慢慢調養,這跟郝衛國提前看出來的情況一樣。

他畢竟不是赤腳醫生呀,為了讓柳豔梅打消疑慮,最好辦法還是來公社醫院找大夫看病最好。

“啊?趙德海的腿,真被砸斷了?”柳豔梅默默摟緊了懷裏的女兒,心情更是瞬間冰冷到了極點。

趙德海雖說很壞,但他畢竟年輕呀,這麽年輕就成了殘廢,柳豔梅真是替他感到難過和悲哀。

“對!他這輩子隻能坐輪椅了!”

郝衛國語氣平靜地強調了下,這次並未取笑趙德海。

“唉,這都是命呀!”

“如果他老實本分,又豈能有這一劫?”

柳豔梅情不自禁地感慨萬千。

“好了,不說趙德海了!”

“接下來我送你和女兒去住招待所!”

郝衛國非常平靜的大手一揮,非常幹淨利索地做出了安排。

“啥?住招待所?”

“又費錢又浪費時間!”

“為啥咱們不馬上回村???”

柳豔梅滿臉的困惑和不解,突然間想起了某種事情的可能性,氣得她臉當場就羞紅了,緊接著就用眼神狠狠地瞪了郝衛國幾眼。

這個壞小子太不老實了,明知來了鎮上公社,竟然滿腦子還在想男女間的那點破事,早知如此今天就不該讓他架馬車來鎮上看病。

“我來鎮上有件大事!”

“住招待所的錢,我出!”

“很快我去找你們!”

“就這樣安排了!”

“架~”

郝衛國剛剛說完,直接架著馬車直奔附近招待所而去。

“啊?唉~”

柳豔梅摟了摟懷裏女兒,沒再說些什麽。

出門在外,當然要聽老爺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