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聰,不哭!!”
“等娘換身衣服就來喂你吃奶!”
麵對自家男人的沒事找事,白豔雪懶得搭理他那個廢物,一邊柔聲勸說還在嚎嚎大哭的老三,一邊開始換衣服準備上炕。
趙德信氣的臉更加綠了,本想繼續追問媳婦被郝衛國睡了沒有,突然就被媳婦狠狠地瞪了一眼,嚇得他隻能把頭扭到一邊裝死。
他這個病秧子臥床不起快兩年了,吃喝拉撒全都在炕上,這一切都需要家裏唯一的成年人也就是他媳婦來照顧他。
這個時候他可不敢得罪她!
倘若真把白豔雪得罪死了,憑白豔雪外柔內剛的脾氣,絕對會第一時間帶著三個孩子回娘家,然後讓他在家裏自生自滅。
這是他萬萬不想看到的結局!
“郝衛國你這個龜孫兒!”
“你咋突然的就開竅了?”
“你不是全村公認的傻老帽兒?”
“並且還是一個喜歡白豔雪喜歡到死的……那種!為何突然就轉了性?竟然不想在我家拉幫套?如果你走了,誰幫豔雪照料這個家呀,誰又幫豔雪照料我的一日三餐和吃喝拉撒……”
趙德信氣呼呼地側躺在炕上,心裏早就把郝衛國罵了一百遍,有那麽的一刻他真想站起來親自去找郝衛國問個明白。
當然了,他不敢!
再說了他可是一個癱瘓兩年的癱子,怎麽能站起來走路呢?
“娘娘,沒……沒了!”
“嗚嗚嗚,我餓我要喝奶!”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呢,正在喝奶的老三哭鬧聲被趙德信聽到,頃刻間被戴了頂綠帽子的感覺襲上了心頭。
該死的郝衛國!
你他娘的真不是個人揍玩意兒,你咋能把老三的口糧喝癟了?我趙德信都沒有這種口福,咋就便宜了你?
氣歸氣,恨歸恨!
對此呢,
趙德信偏偏又沒有了半丁點的脾氣!
“阿嚏,阿嚏!”
“誰他奶奶個腿地在念叨我?”
此刻正在廚房做晌午飯的郝衛國,突然毫無征兆地猛烈打了幾個噴嚏,當時氣得他發了一番牢騷。
剛剛他的身體曆經一番脫胎換骨發生蛻變,力氣比平時大了足足一倍,渾身肌肉變得更加緊繃和瓷實,甚至還出現了非常標準的人魚線。
如此身強力壯的他,又豈能得了風寒感冒?
不用說有人在私下裏偷偷罵他唄!
“哇,好香的饅頭氣息!”
“衛國哥,你在蒸白麵饅頭嗎?”
在院裏突然響起了一陣女子招呼聲,頓時打斷了郝衛國的思緒,整個人不由震驚萬分的抬頭望向門口方向。
剛剛這個聲音太熟悉,正是昨晚來他家借糧的女知青李夢瑤。
就在前不久,她剛剛背刺了他?
為何她還敢冒雨來他家?
難道……她找罵來了?
“唰唰唰~”
此刻傾盆大雨變小了。
變成了瀝瀝小雨!
“衛國哥,衛國哥!”
“你,你怎麽不理我了?”
“你,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李夢瑤聲音怯生生地在廚房門口響起,整個人腳步放得很慢很慢,顯然她心虛得很根本就不敢麵對郝衛國這個人。
作為一個不遠千裏支援大西北的南方女知青,她在荒嶺山區這帶人生地不熟的,麵對大隊長和趙家一幫女親戚勸說,她李夢瑤真沒辦法不妥協。
再說了趙德海並沒有把她人怎麽樣,她沒必要非要將趙德海置於死地?否則她今後再也別想再荒嶺四隊知青點待著了。
也許說不定啥時候呢,她就會遭到趙家人對她私下裏的報複,到時候她就是怎麽死的她都不知道。
“小李知青,進來吧!”
“我非常佩服你的勇氣!”
“你不用道歉,我非常理解你的處境!”
郝衛國搖頭苦笑地接受了李夢瑤的道歉。
李夢瑤她現在畢竟是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大姑娘,她哪能是大隊長趙瑞龍和趙家那些老娘們的對手?
總而言之這一切,都是他郝衛國的錯。
都怪他考慮不周呀,這才讓整件事變得非常被動,並且還讓他和李夢瑤都成了趙家人的眼中釘和肉中刺。
“啊?真的嗎?”
“謝謝衛國哥!”
“嗚嗚嗚……”
李夢瑤也許太激動了,激動的她都哭了,泣不成聲地走進廚房。
“小李……咦?”
“你,你傘呢?”
郝衛國剛剛打過招呼,突然震驚萬分地從灶台前站起來,滿臉表情難以置信地打量著李夢瑤全身。
此時此刻,
李夢瑤全身上下幾乎全都濕透了!
剛剛下的暴雨太大了!
風也大!
一般打傘都不保證不濕身!
現在好了,她整個人徹底變成了落湯雞,其中黑褲子和花褂還都是泥,這一看就是走路摔倒所導致的。
“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跤!”
“傘也丟了,這是報應!”
李夢瑤臉色非常難為情地低下了頭。
自從她改口減輕了趙德海罪行,她這心裏一直過意不去,最終還是決定冒著大雨過來向郝衛國認錯,讓他好好地打罵一頓出出氣。
沒想到走得太急腳下一滑,然後就把她摔成了一個濕漉漉的泥人。
本來她不想來郝衛國的家的,這個時候已經快到了,總不能前功盡棄,再說了過幾天估計她會沒了認錯的勇氣。
“傻丫頭,別亂說話!”
“你趕緊去堂屋等著,我馬上燒水讓你洗個熱水澡!否則你會感冒的!還有我會去外麵再幫你借身衣服!”
郝衛國擺出一副大哥哥的架勢,著急忙慌地勸說李夢瑤洗個澡。
“哎呀,不用了!”
“我,我馬上就走!”
“否則,又會被人誤會的!”
李夢瑤嚇得連忙搖頭擺手後退,哪敢聽郝衛國的話留他家洗澡,孤男寡女的若被發現注定又是一個麻煩事。
“啊?是呀!”
“那,那就不留你嘍!”
“不過呢,在你走之前拿幾個饅頭再走!饅頭馬上就蒸好了!”
郝衛國苦笑著招呼道。
他倆並不咋熟悉,剛剛他太過熱情,估計是把李夢瑤這人給嚇住了。
“謝謝衛國哥的饅頭!”
“我,我還有些其他事情!”
李夢瑤有些難為情地撓了撓眉頭。
“喲?帶著任務過來的?”
看到李夢瑤這番扭捏樣子,郝衛國當場就看樂了。
“唉,是呀!”
“跟我在一個屋裏住的五個女知青,已經達成了共識!”李夢瑤非常認真地做出解釋,“我們準備今後在你這裏用全國糧票換雞蛋和竹筍!請衛國哥不計前嫌地相信我,我們絕對不會出賣你的!”
“啥?全國糧票?”
“好!”
起初郝衛國有些遲疑,當聽到全國糧票當場就爽快答應下來。
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這全國糧票可是硬通貨,不論在哪個地方都能用,即便兌換當地糧票也是能溢價的。
除此之外的最大原因,他知道李夢瑤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女知青。
過了沒多久,
李夢瑤滿載而歸。
“乖乖,二十斤全國糧票?”
“簡直跟做夢一樣!”
難怪老百姓都喜歡投機倒把賣東西,原來還是跟利潤大有關,否則誰會不要命地非要搞投機倒把。
就在剛剛李夢瑤並沒有拿走多少斤雞蛋和竹筍,但是郝衛國足不出戶地就輕易賺到了二十斤全國糧票!
這些糧食配額,相當於城鎮幹部大半月口糧。
他可不是奸商,等抽時間去知青點再給她們一下別的吃食:比如饅頭和鹹菜等等。
“衛國,衛國~”
一陣沙啞的男子呼聲突然在門口響起。
“咦?二孬哥?”
“你咋來了?”
來人是生產8隊,隊長錢錚。
在家排行老二,外號錢二孬。
錢家在荒石村,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隻不過沒有趙家家族大。
“衛國,明天一大早鋤地!”
“清晨天亮就出發!”
“還是原來一道溝的梯田8隊老地方!”
錢錚和顏悅色的衝郝衛國認真交代著任務。
雖說錢錚是個火爆脾氣的孬人,但他對郝衛國特別好,在前世也就錢錚盡力勸說郝衛國不要去白眼鏡拉幫套,可惜呀他死活不聽。
“知道了,二孬哥!”
郝衛國非常激動地快步迎了過去。
此刻錢錚並沒有走的意思。
“郝衛國,你小子厲害呀!”
“大清早整治趙德海那王八蛋,沒想到竟然是你這個老實人的大手筆?看來這些年來我們大家都被你騙了!”
錢錚是越看郝衛國越喜歡,忍不住的拍了拍郝衛國肩膀誇獎著。
“二孬哥,你有所不知!”
“兄弟我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
“昨兒夜裏小李知青一個姐妹餓暈了來我家借糧,突然被趙德海帶人將我和小李知青堵在廚房門口,誣陷我倆搞破鞋甚至還要遊街……”
郝衛國哭喪著臉把事情原委說了說。
“啥?竟然還有這事?”
“你……你當場就該弄死那個癟犢子玩意!”
錢錚氣得火冒三丈。
“二孬哥,還不至於!”郝衛國搖頭訕訕一笑,“趙德海這回當不了民兵副隊長了,看他今後在村裏如何囂張?今後我倆井水不犯河水!”
“你小子,格局大!”
“哦,對了!”
錢錚突然臉色一變地拍了下大腿,話語一轉地低聲詢問,“荒嶺四大隊的民兵副隊長權利可不小,你對這個職位有沒有興趣?農忙結束後還能臨時帶隊去周邊大山裏打獵!打獵可是一件肥差!!!”
“啊?我小門小戶的還不夠格吧!”郝衛國憨笑著撓了撓頭,“這個位置不知有多少大家族在盯著,我這個小門小戶的就不摻和了!”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可不是什麽好士兵!”錢錚厲聲怒斥,“現如今我擔任生產八隊隊長,不方便去爭大隊民兵副隊長!在整個八隊也就你衛國小子能入二孬哥的眼,你若不夠格誰還夠格?就這麽愉快的定了!”
剛剛氣勢洶洶地說完之後,錢錚招呼都不打一個轉身就走,看得郝衛國當場就懵逼求了。
哎呀,我去!
這是什麽跟什麽呀!
他一個拉幫套的廢物,怎麽突然就成了競爭民兵副隊長的人選?
“二孬哥,二孬哥!”
“這可不行呀!”
“我,我真幹不來這個副隊長!”
郝衛國嚇得著急忙慌地狂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