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麥子長勢差,稀稀拉拉,又細有蔫,像狗尾巴草一樣短小幹癟。畝產量最多150,這樣還是最肥的田地,好把式才能種出來。

但是基層幹部,卻報出1000斤、2000斤,更有地方報出每畝萬斤,這是讓農民去死啊!袁爺爺要在1965年才研究出雜交水稻,早知道到這裏,當初應該多讀曆史,往死裏讀。

現在隻能記住個大概,到了地裏,看到幾個村幹部都在下地拔草。其實也沒幾顆草,小麥都沒幾顆。

“許丫頭,來了。”許衛民抬頭看她一眼,又彎下腰繼續拔他的草。

“我來看看”許一身上背著背簍,也沒放下來,就蹲在許衛民的邊上。

“唉!這小麥還沒有草多,等交完公糧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糧食了。”許衛民無奈的歎口氣。

“難道還得餓死人嗎?”許六叔在邊上問了一句。

“這得看老天爺,賞不賞口飯給我們吃了!”許衛民說完話,站起身來看一下遠方,又看看天。

“叔,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比如說改變土質問題?”許一記得後世電視上是這麽說的。

“我們老一輩子人,種一輩子的地都是這樣,不知道啥叫土質問題。”許六叔抓一把土,在手裏捏了捏說道。

聽到這邊幾個人說話,那邊幹活的也過來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絕望。這樣可不行,生活得有**啊!

“困難是暫時的,以後我們種出來的麥子,遠遠望去,麥苗長得密集整齊,就像剪刀,削過一樣。淺棕色的田埂,經緯交織,就好像綠毯中的彩紋,美觀大方。微風吹拂,麥苗輕輕晃動。”下麵她吹牛也吹不出來了。

但是個個聽得熱血沸騰,幾個村幹部卻是眼中一亮,現在人人都無精打采。小麥沒有抽穗,調動大家從遠處運水。說不定還能多產點糧食,糧食才是救命的東西。

幾人對視一眼,心中有了主意,等下工的時候,社員都走了,就剩幾個村幹部和許一。

“我這次去縣城,買了幾瓶酒,請叔幾個今晚喝點。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照顧,但是我燒飯難吃,請嬸子幫著弄。”她邊說邊晃動後背的背簍,馬上出現瓶子相撞的聲音。

她今天的目地,是忽悠他們買拖拉機,不不不,是努力幫他們建設新農村。

“說這話幹啥?”

“都是一家人”

“就是,就是。”個個都擺手,他們可沒怎麽幫過她,最多說給她行個方便。

“我回去拿那斤把花生米,再不吃就得被老鼠偷了。”

“我家也有點好東西,我回家拿去。”

“我那半斤地瓜燒,還是留著下回喝,我讓你嬸去幫忙。”幾人說完就轉身往家去了。

就剩下許衛民父子和她往許衛民家去,許建軍接過她的背簍,發現有點沉。

“咦!你這裏麵有什麽呀?”許建軍放手裏掂了掂,問許一。

“好東西”許一捏了捏自己的兩個肩膀。

“丫頭啊!現在政策嚴,好多事情不能幹,尤其黑市那塊抓的嚴。你要想吃肉,你二哥再來信,我讓他想想辦法給你寄點。你家就剩你一個了,出啥事,該怎麽辦?”

許衛民猶豫半天還是說了這話,那天聽他哥倆說,在她家吃肉,心疼這孩子有點肉,卻被那倆鱉犢子給吃了。又害怕她去黑市,換肉危險。

許一聽許衛民這話,心中一暖。能說出這話,說明許衛民真把她當親侄女看。一開始她朝許衛民身邊靠,是想借著他這個隊長大旗,過自己安生的日子。但是慢慢的,她發現她的心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