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蘭找張磊,是想讓他幫忙盯著老二,一來他認識老二,二來張磊是個聰明的孩子,做事也靠譜,嘴巴也嚴謹。
找他幫忙,事後再幫他,也好有借口。
這孩子自尊心強,表麵看起來樂觀,內心很脆弱,前世他爸娶了後媽,也生了個兒子,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為了這後媽的兒子,張磊初中剛畢業就去打工。
後麵老三搬出去也不知道這孩子未來的情況,後來聽老鄰居說,他去了礦廠被砸斷了腿,找了個鄉下離過婚的女人,一起搬到鄉下去了。
明明這孩子學習成績不錯,真的可惜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劉玉蘭以前隻管著自己的家,自己也是艱難求生,顧不上別人,現在她有好日子過,也不介意幫他一把。
“你現在去看看磊子回家沒,如果回家了讓他來找我,如果沒回你給我去他廠裏找他,讓他有空來我家一趟。”
許國勇應了聲,立馬跑了出去。
劉玉蘭在家也沒閑著,張大媽去市中心最熱鬧的商業一條街找著鋪子了,據說那鋪子在商業街背街的一條巷子,裏麵也開了不少小店,店麵不大十五平左右,房東把自己家一樓清空租做的門麵。
現在幹個體的多了起來,商業街正街的鋪子租金貴還不好找,所以張大媽就想著背街找店鋪。
雖然在背街,也不過是商業街麵往裏拐幾米,在巷子口也能放招牌,一點不影響生意。商業街麵上的店鋪租金要比背街店鋪貴好幾倍,張大媽這節約的性子,一打聽價格立馬就租了下來。
現在店鋪找到了,她想讓劉玉蘭幫著把規矩定下來。
劉玉蘭也就前世那些見識,有些事情她心裏清楚,但是真要她寫什麽規章製度她還真寫不出來。
她讓許莉幫忙,自己回憶前世所知道的條款,把婚介所的規章製度寫了下來。
“唉,果然還是要好好學習啊,你媽我長了嘴,肚子裏也有料,就是讓我寫出來費勁。”劉玉蘭感歎了一句。
許莉捂著嘴笑,“媽,您不是說要去夜校讀書嗎?等你學成歸來,以後自己就能寫了。”
劉玉蘭揉了揉太陽穴,她倒是真想學,可沒那個時間讓她學,年紀也擺在那,她是在學工商管理,學習起來費老鼻子勁,比起年輕人還是差了很多。
她有時候在想,自己有必要這樣費勁嗎?
憑著前世記憶,她賺了不少快錢,等錢足夠多,她還可以買房當包租婆,以後足夠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可這些時她忙著開作坊,找訂單,她發現雖然自己很忙,心裏卻高興,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這種感覺是她一兩天賣牛仔褲賺上萬,國庫券轉手賺上千都比不了的。
她學識不高,不知道怎麽形容。
劉玉蘭也懶得想其中的道理,反正這一世她怎麽高興就怎麽來。
她瞪了眼許莉,“你媽我當然會成功,你也別給老娘丟臉,如果考不上大學,老娘就把你嫁出去。”
許莉拉著她胳膊撒嬌,“媽,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我還想以後當服裝設計師呢。”
門口突然傳來許國勇焦急的聲音。
“媽,媽,磊子被掉下來的杆子打傷了,現在在醫院呢。”
劉玉蘭心裏一驚,忙開了門,就看老三一臉氣憤的模樣。
“磊子怎麽回事?傷的嚴重嗎?他爸呢,沒通知他?”劉玉蘭讓許莉在家等張大媽,拉著許國勇出了門。
許國勇騎上車帶著劉玉蘭往醫院趕,一路上給劉玉蘭說了張磊的事。
原來前幾天張磊在廠裏加班,結果有零件鬆動,掉下來直接砸到張磊頭上,廠裏的同事幫著把他送到附近的醫院。
好在醫生看過,隻是擦破了頭皮,腦袋有點輕微腦震**,醫生說觀察幾天就沒事。
“媽,你不知道,磊子的爸就是個畜生,他把廠裏給的賠償金都拿走了,連住院費都不給他留。”
“什麽?”劉玉蘭有些意外。
張磊的爸張就住後麵巷子裏住,以前在國營煤廠分廠上班,附近幾條街的煤炭都是在他們廠買,他經常走街串巷的送煤球和蜂窩煤,住這片的街坊都知道他。
老實憨厚的人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不管兒子死活的事?
就算現在大多數人都用上煤氣罐,煤廠這邊的分廠關了,他也不是沒工作,被總廠分到臨郊分廠工作,工資也沒降。
前幾個月磊子到家裏來玩,劉玉蘭還問過他家的情況,也沒出什麽大事啊。
“你就沒問磊子原因?”劉玉蘭回過神問老三。
“問了啊,他沒說。住院費還是他師父幫他交的。媽,你可要幫幫磊子啊。”
“幫,怎麽不幫。磊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劉玉蘭沉著臉。
兩人火急火燎的趕到醫院,正巧張磊的師父也在。
看到張磊睡著,劉玉蘭跟張磊師父介紹自己,然後請他出去談了談。
“這孩子懂事,平時也樂嗬嗬的,我沒想到他爸會一點不顧小磊的身體,趁我們都不在管小磊要廠裏的賠償款。”
“謝謝您,您辛苦了。張磊是我從小看大的,他家的情況我知道些。這些錢您拿著,張磊的事我會找居委會幫他做主。”劉玉蘭從包裏拿出一百塊。
這是張磊住院的費用,其實用不著這麽多,張磊進醫院包括檢查包紮住院大概也就六十不到,劉玉蘭從其他同事那知道張磊師父家也不富裕,又照顧了張磊好幾天,為了表示感謝多給了些。
“這,我當師父的,幫他也是應該。”張磊師父為難的推開信封。
許國勇拿起錢塞在張磊師父的衣兜裏,“王師父,您就拿著,我媽可有錢了。”
劉玉蘭瞪他,接著轉頭笑道:“張磊是我兒子的好朋友,他喊我姨,我這當姨的出點錢也是應該的。”
王師父心裏也確實發愁,他婆娘知道自己貼錢給張磊,和自己吵架,說是如果再不把錢拿回來,就要找張磊麻煩。
他有些慚愧的收了下來。
張磊其實早醒了,他默默看著門口的一幕,眼眶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