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前世,劉玉蘭無人可訴的委屈和怨恨如江水般湧入心間,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
她拍著胸脯聲嘶力竭的喊道:“我劉玉蘭自問對得起所有人,可我得到了什麽?
姓許的嫌我粗俗,背著我找女人,掏空家底。
老大不但不體諒我這當娘的,還想著算計我僅有的幾個錢和房子,一句話不和就罵我,咒我老了睡大街去要飯,咒我死了沒人埋啊!”
鄰居們聽著肺都要氣炸了,哪有小輩這麽惡毒的詛咒父母的,都又指責起老大。
老二看俊俊和多多哭的厲害,忙把他們倆推到許莉房間,吩咐了一聲,又走出來。現在事態發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已經控製不住了。
看樣子,非要鬧出一個結果不可。
他沉默的站在劉玉蘭身後,心裏不是滋味的聽著鄰居們的指責。
“你媽對你們許家上下真是貼心貼肺的好,我就沒看過她給自己添一身新衣服,你們結婚她都穿著改過的舊衣服呢。”
“你家俊俊讀托兒所,你媽中午休息都要回家給他做飯帶到托兒所,這來回兩個小時一點沒歇又趕回廠去上班,你媽對你真沒得說。”
“老大啊,你有點良心吧,你媽沒了工作,你不幫你媽,還想算計你媽手裏那點錢,你媽不用活啊。”
老大慌了,忙朝鄰居們解釋:“我,我可沒說咒媽的話,就是生氣媽裏外不分,趕我走,叔嬸都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孝不孝順大家心裏都有數。”
王玲裝可憐,捂著臉嗚嗚哭:“這個家沒法待了。婆婆就是嫌棄國輝沒老二有本事,偏心老二。”
隔壁大媽點頭:“老大算是孝順的了,雖然是到嶽父家住,倒也隔三差五的回家看看,手上也沒空過。”
劉玉蘭指著桌上拆的亂七八糟的水果和糕點,“我偏心?我就是太偏心老大,他手上是沒空過,是帶著水果和糕點,他哪一次不是帶過來的糕點水果吃了一半才走,要不是吃不下他都能全給吃了。”
“我為了他的臉麵,也心疼他,從來不在外麵說什麽。你們看看,有這樣送禮的嗎?”
“哎呦喂,還真是,這五個蘋果三個都吃了隻剩核,雞蛋糕怎麽都咬一半就放著了,真是俊俊這孩子吃的?”
許莉從人群中擠了進來,心疼的抱著老媽的胳膊,怒視大哥,“大哥,你們太沒良心了。媽對你們還不夠好嗎?”
老大聳拉著腦袋,喃喃道:“我沒說媽對我不好。”
王玲不服氣的瞪她,“你知道什麽,你媽現在發神經呢,要趕你哥走,還讓他當我家上門女婿。”
老太婆既然開了這個口,等拿到許家家產,讓國輝上自己家門就名正言順,正好合了爸媽的心思。王玲心裏得意的想。
“我都聽到了。你們敢咒媽,活該被趕!”許莉挺著胸回懟。
老大慫了,拉著王玲撲通跪下。
“媽,我錯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玲玲隻是一時嘴快說錯了話,她不是真心這樣想的。”
劉玉蘭宣泄了一番,心情也恢複過來。
她算是想明白了,這輩子她隻管自己痛快,為了以後的好日子,她必須把這白眼狼徹底趕出去。
她眼光冰冷,“一時嘴快?難道不是心裏這麽想的,才順嘴說出來嗎?咒我老了沒飯吃睡大街,死了沒地方埋,你們可真有孝心啊!”
“什麽?許國輝,你個混蛋!”許國勇扒開人群衝了進來,朝許國輝臉上就是一圈。
劉玉蘭:“你回來的正好,幫我把你哥一家子都趕出去。不,你等會。”
許國勇氣得跳腳:“媽,你還心軟?他都這樣詛咒你了。”
劉玉蘭轉頭從裏麵拿出信紙和鋼筆,甩在老大麵前,“我說你寫,寫完把斷親書簽了,我們以後不用再見麵,就當我沒生過你。”
周嫂子摟著劉玉蘭鼓勵她,“對,就應該這樣,這白眼狼現在就算計你,以後等你老了還能對你好。”
牛哥也湊上來,“趕緊的,把斷親書簽了,你媽真是白養你這麽多年。”
“就是就是,這兒子是要不得了,他們要不是心裏這麽想嘴巴裏也不會說出來。”
“劉姐也是命苦,丈夫和孩子都吸著她的血還不感恩。”
“還好她家老二不錯,其他孩子也聽話,沒了老大,蘭妹子以後也能有個依靠。”
老大垂著頭悶不做聲,拿著紙筆正準備寫,王玲攔著他,抬頭質問劉玉蘭:“你要趕我們家走可以,我們給你的貨款你得先給我們。”
劉玉蘭把舊賬翻出來,當著鄰居們的麵又說了一遍,“大家算算,我為了他花了上萬,既然都斷親了我應該給他貨款嗎?”
許莉心裏發笑,大哥真的想撿芝麻丟了西瓜。如果他對媽好,牛仔褲賣的一萬多媽能不給他?“你那牛仔褲我知道,不就是三千多嗎,就這還了媽的錢都不夠呢。”
劉玉蘭手指按著太陽穴,苦笑道:“算了莉莉,看在我們多年的母子情,我隻拿他的貨款,他再補兩千給一半我,其他的不要和他計較了。”
許國勇心裏默默為老媽豎起大拇指,媽可真會演,賺了哥一萬五千多還讓大哥掏兩千出來。不過大哥真的很過分,以前就靠著張甜嘴騙老媽的錢,老媽還是心太軟,要是換自己被詛咒打不死他。
“玉蘭啊,你還真是太慣著你孩子了,就我說既然斷親,他必須把養他的錢都還了。”
“是撒,你養他這麽大,就算斷親,他也該把以後你養老的錢也給出了。”
鄰居大多都是年長的,家裏也都有兒孫,如果都學許家老大這樣,可不得翻天了,必須狠狠懲罰以儆效尤。
越說老大和王玲越心慌,再說下去,隻怕把自己賣了都還不清。
老大苦著臉給劉玉蘭磕了個頭,“媽,是我不孝,您如果還原諒我,我以後一定都聽您的。如果真要趕我走,您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哪怕我賣了兩孩子也把錢給您。”
劉玉蘭嗬嗬冷笑,這是又唱起苦情戲了。
“我說你寫,劉玉蘭和許國輝斷絕親子關係,從今天開始不再有任何瓜葛,許國輝拿貨款三千,以及現金兩千,抵消養育許國輝二十六年的費用......”
寫完後老大和劉玉蘭都簽了字按了手印,老大又推脫:“媽,現金我沒有那麽多,您總不能真要我賣孩子吧,我以後慢慢還成不。”
許國勇:“想屁吃呢,媽都隻要你一半養育費,沒要你養老錢,你還想騙媽。”他轉頭扶著劉玉蘭的胳膊,“媽,大哥說沒錢,恐怕他的錢都放到王家了,咱們到王家去要。”
許莉扶著另一邊,“媽,我們都陪你去。”
她看著站在後麵沒吭聲的老二,“二哥,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