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東西,你爹死了老娘都不會死。”

劉玉蘭氣得又朝他背上狠狠打了兩下。

“你真的沒有想不開?”許國勇還是不信。

劉玉蘭看著他那張看似聰明,實則草包的臉,罵道:“老娘要去你麗麗姐家,跳個屁的江。”

許國勇哦了一聲,抓住她的手還是不放。

“那我陪你去。”

劉玉蘭盯著他的眼睛。

半響說道:“好。”

路上許國勇騎著車,劉玉蘭坐在後麵。

前世許國勇今年發生的事,她好好想了想,自己好像並沒有發現許國勇喜歡林歡,也不知道他周末不在家是為了偷看林歡,那個時候,自己因為許國勇周末不好好學習,半夜才回家,還狠狠罵過他。

她那時候下崗,心裏著急又感覺沒麵子,哪裏有心情去關心孩子們的心理狀況。

臨時工的上班時間又沒個固定,有時候連著幾天趕工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她突然抬頭,終於想起來,明年二月的時候,林歡結婚了,許國勇那個時候第一次喝酒,還喝得伶仃大醉被好朋友送回家,然後人就更加頹廢,高考時交了白卷。

再後來,他自己找了修車工的工作,搬了出去。

自己還是心疼他,找人給他介紹對象,被他一次次搞砸。

合著,他還真是對林歡癡情了一輩子啊!

劉玉蘭有些費解。

她是想不通的。

一個人單相思還能堅持一輩子不變,這是吃飽飯沒事做了?

“林歡知道你喜歡她嗎?”劉玉蘭問。

車子一歪,劉玉蘭差點掉下來,幸虧她腿長,一腳踩到地麵,才沒有摔到地上。

許國勇沒吭聲。

“媽幫你去提親試試。”

吱!

自行車陡然停住。

劉玉蘭有了準備,牢牢抓住車座。

許國勇扭頭,臉色漲紅,“媽,你別瞎胡來。林歡家是幹部家庭,我,我配不上她。”

劉玉蘭幹脆跳下車,拍著許國勇的肩,“你要是個男人就和林歡說清楚,如果她不喜歡你,瞧不起你,你就放下心思,好好學習考上大學找個好工作,讓她後悔小看你。”

“她不是。”

劉玉蘭一揮手打斷他的話,“她要是喜歡你,你更要好好學習考上大學找個好工作,她家不就是幹部家庭嗎,你憑自己的努力也當上幹部不就成了。”

“媽,你當好工作是大白菜,誰都可以想有就有的。何況,何況,我不是不想好好學,我有努力學,可就是學不明白。”

許國勇沮喪的說道。

也是,老三是沒那兩個白眼狼腦子好使。

這事以後再說,老娘總不能為了他耽誤自己的事。

劉玉蘭想了想,點頭道:“估計老娘生你的時候喝水喝多了,你腦袋全裝著水,不怪你啊。”

許國勇:“......”

好氣啊!媽還真是一點臉麵都不給自己留。

算了算了,媽心情不好,不跟她計較。

兩人剛轉進小巷子,就看到門口圍著一圈人。

劉玉蘭定睛一看,那正是她二徒弟孫麗麗的家。

劉玉蘭讓許國勇把車看好,沒有直接衝進去,跑上前打聽情況。

“嬸子,她家怎麽了?”

女人也沒回頭,歎了口氣:“唉,造孽啊!她男人把房子給賣了,自己跑了。現在別人要房子,正趕她出去呢。”

什麽?!

劉玉蘭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

前世她隻知道二徒弟離婚了,家裏唯一的女兒歸她養,那個時候好像是兩年後的事。

不對。

是她兩年後才知道。

她下崗後,徒弟還在廠裏上班,自己工作不穩定,也不想耽誤徒弟,不管自己怎麽難,也沒找過徒弟。

兩個徒弟過節過年都會到自己家來看自己,她們一句沒提過家裏的事。

自己還是在兩年後廠子整改,賣給私人承包,徒弟被辭退去她家找她才知道她離婚了還搬了家。

“別給俺裝可憐,俺兒子給我買的房,俺要回房子怎麽就不對了。”

這時,裏麵傳出一個老婦人的聲音。

劉玉蘭長得高,透過人群,她一眼看到自己的徒弟跪在兩個人身前。

劉玉蘭扒開人群擠了進去,一把拉起孫麗麗。

孫麗麗臉上都是淚,等看清楚是自己的師父來了,一頭埋進劉玉蘭的胸前大哭起來:“師父,嗚嗚嗚。”

“你是何國慶的媽?不對吧,他媽不長這樣啊!”

“我知道,她是孫麗麗廠裏的師父,我見過她。”

“唉,這什麽事啊!出了事,男人家沒一個出麵,倒是小孫這邊來管。”

“我是她師父,有什麽話和我說也是一樣。如果是你們有理,我們也不會耍賴。”劉玉蘭還不知道緣由,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放緩,好聲好氣的對老婦人說道。

“劉奶奶,他們欺負我媽媽。”孫麗麗八歲的女兒何小雨,抱住劉玉蘭的腿仰頭看著她。

孫麗麗性子柔和,從不和人爭,她女兒反倒比孫麗麗硬氣。

劉玉蘭摸著小雨的頭安慰她,“沒事。奶奶來了,你們不會有事的。”

“你是她師父?正好,她男人把房子賣給俺兒子了,現在俺一家子都來了,她不搬,讓俺們住哪?”

對麵是一對帶著鄉音的老夫妻,後麵還站著兩中年男女,一人牽著一個女孩,女的挺著個大肚子。

“可我真的沒收你們的錢啊!就算要搬,這一說半會,我能搬到哪裏去呢。”孫麗麗哭著解釋。

“俺又不是你娘,管你搬哪。反正俺現在就要住。”

“你們敢欺負我姐,找死!”許國勇擼起袖子衝了進來。

老婦人當即就拍著腿坐到地上大哭,“俺不活了,你們都欺負俺鄉下人。”

劉玉蘭攔住他瞪了他一眼,轉頭耐著性子說道:“別一口一個鄉下人,你把房產證拿出來給我看,如果真寫了你的名字,我們也不會賴賬。”

旁邊的老漢從包袱裏掏出本子,還拿出自己的身份證明。

劉玉蘭仔細看了,還真是別人的名字。

“孫姐師父,何國慶那個狗東西也找不到,孫姐娘倆可怎麽辦啊。”一邊年輕媳婦跺著腳嚷道。

“是啊!國慶那孩子平時就愛賭博,可沒想到他居然狼心狗肺的做出這樣的事,天都黑了,麗麗這孩子能搬到哪去啊。”

“孫麗麗也是傻,她男人賣了房子都不知道。”

“聽說孫麗麗的娘家在郊區鄉下,離這裏坐車都要兩三個小時呢。”

人群裏議論紛紛。

孫麗麗抹著淚,眼神絕望,嘴裏喃喃道:“我的家沒了,嗚嗚。”

何小雨緊緊抱著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