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學智用雙手抹了把臉,假模假式的跪在劉玉蘭麵前懺悔:“玉蘭,我真是一時糊塗。你看在兒女麵前就不要再鬧了。我以後都聽你的還不成嗎?”
劉玉蘭沒理他,拍了拍大女兒的手:“你呀,善良要用對地方,不是所有人你對他好,他就會對你好。”
娟娟是善良,什麽事都為別人考慮。
她爸對她可沒半點好。
原來許娟上初中成績很好,自己是準備讓她讀高中的。姓許的說,娟娟是女孩,就算考了高中讀大學出來就二十二三歲了,轉頭要找對象結婚,讀了大學沒啥用,還不如把錢留給老大老二,做兄弟的有出息,才是娟娟最大的靠山。
自己糊塗,聽了他的鬼話。
逼著大女兒讀了技校,後來認識了廠裏的臨時工趙誠,不顧自己的反對嫁給他,沒幹多久就和趙誠一起回了農村。
現在回頭再想,大女兒也是對自己這個家灰了心,才想著早點嫁人脫離這個家。隻是她本性善良,終究還是原諒了對她不公的父母。
可惜,許學智這個畜生一點都沒把她當自己的女兒。
劉玉蘭鬆開女兒的手用力揉著眼睛,讓自己看起來像傷心的樣子,幾步上前把攔住自己的老大推開,打開了房門。
她哭著撲到周嫂子的懷裏,“大家夥來評評理。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周嫂子,嗚嗚,許學智和個寡 婦滾床單了!我劉玉蘭自問沒半點對不起他許學智的,他,他居然這樣傷我的心,我不想活了。”
周嫂子拍著劉玉蘭的背,怒瞪許學智:“姓許的,你就是個畜生!玉蘭以前為了供你讀大專沒日沒夜的踩縫紉機,有一次還差點被治安所的抓去,說她幹投機倒把的事,那可是要坐牢的。”
張大媽也指著他罵:“我看你斯斯文文的,沒想到心是黑的。玉蘭給你生了三兒兩女,坐月子都在伺候你那個嬌氣的媽,等把你媽送走了,她又開始操心你,養兒子都沒養你這麽費心。”
許學智漲紅著臉,捏著拳頭不敢出聲。
王大媽磕著瓜子,在一旁冷嘲熱諷,“玉蘭,你知足吧。如果不是學智為了報恩娶了你,就你這沒個女人樣的凶婆娘,也配嫁給他。”
周嫂子衝著王大媽吐了口唾沫,“你今天沒刷牙啊!滿嘴的糞坑味。玉蘭不配,就你姑娘配,也不瞧瞧你姑娘那張大餅臉。”
“嗬嗬,她閨女不要臉,自己跑許學智家給自己提親,結果給拒了,她還好意思說人家劉玉蘭。”
“就是,玉蘭當年在廠裏可是廠花,不少小夥子喜歡呢。”
“你們放屁!”王大媽氣得張口大罵,唾沫橫飛。
她轉頭又指著劉玉蘭,“就她那臭脾氣,仗著自己家救過小許,不知道背地裏怎麽欺負他呢,別人家哪個當丈夫的會幫著做家務?小許偷人,都是她活該!都是她自己作!”
劉玉蘭滿臉委屈:“他幫著做家務?這麽多年,你們看到他做過幾次家務?統共也不超過十次。就算他幫著做了點家務就有怨言,也不是偷人的理由啊!”
許學智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抬起頭眼睛通紅,梗著嗓子環視人群,“我是犯了錯,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張大哥,牛大伯,你們也是男人,劉玉蘭的潑辣性子你們也看到過,我在家是一點地位都沒有啊!哪個男人不想要女人溫柔體貼,我也是男人,我忍了她這麽多年,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各位大媽叔嬸,我許學智是什麽樣的,你們難道還不清楚?如果不是劉玉蘭太過分,我會出去尋找安慰嗎?可憐我在江城孤苦無依,好不容易才找到同族的妹妹,她丈夫才過世,又沒個子女,我們同病相憐不知不覺間產生了愛情,這也不是我能控製的啊!”
他咬著牙,轉頭用手指著劉玉蘭,“可她,她帶著廠長和婦聯主任鬧到族妹家,把她家鬧得天翻地覆,害我被廠裏開除,害我族妹有家不能歸。她劉玉蘭不顧多年夫妻,不留餘地的毀我,天底下有這樣絕情的女人嗎?”
這些話說的有情有義,就好像許學智出 軌都是劉玉蘭逼的,劉玉蘭反倒成了絕情寡義不通情理的壞人。
“這,劉妹子也太過分了,男人犯了錯她就算委屈,也不該鬧得她男人沒臉見人,她還真是改不了那衝動的臭脾氣。”
“玉蘭,你這樣就不對了。我們胡同有哪個像學智那樣的好脾氣,他現在就算是犯了錯,你也該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改過才對。像你這樣大鬧,難不成還真想和他鬧翻離婚不成。”
什麽!爸被開除了!
屋子的老大幾人都傻了眼。
這比知道爸在外麵找女人還讓人難以接受。
爸媽雙雙失去工作,家裏以後怎麽過日子?
老大靠近媳婦小聲說道,“玲,這可怎麽辦?我還指望他們以後補貼孩子們的學費和生活費呢。”
王玲滿心的怒氣沒法發泄,狠狠擰著他的腰,“你媽真是個廢物沒腦子的死老太婆,她自己也不想想,她都沒工作了,以後要靠公公養著?不就是出去找了個破鞋嘛,非要鬧的大家夥都知道,把你爸的工作也攪和沒了,她就沒把你這長子放在心裏,現在好了,不但讓我們一家子抬不起頭,以後兩老東西還得找我們養著。”
她恨恨的瞪著許國輝,“你給我聽著,如果他們不能賺錢找上我們,我不許你管他們。如果你敢管他們,我們就離婚。”
老二捂著臉,牙齒咬得咯嘣作響。
媽一定是瘋了。為了點小事,她居然害爸被開除,害自己以後抬不起頭做人。她就不能為了兒女忍一下嗎?當媽的這麽自私,自己怎麽就投胎投到她肚子裏呢。
不行,自己要忍。小不忍則亂大謀,媽還有幹媽那邊的關係,自己不能輕舉妄動。
許莉抱著許娟,眼睛一顆顆掉下來,“姐,爸媽為什麽要這樣啊!我是不是以後就成了沒爹媽的孩子了。”
許娟眼圈微紅,她拍著妹妹的背,憐憫的望著劉玉蘭:“不會的。莉莉,這件事是爸不對,我們要聽媽的話。媽不會不管這個家的。”
她也是女人,知道男人的背叛會帶給女人多大的傷害。
雖然媽看起來很強悍,可她卻能為了爸低頭服小,可見在她心裏爸有多重要。
她一定很傷心很傷心。
許國勇捏著拳頭,爸那副惡心樣真是讓人想吐。
媽明明對他那麽好,他居然昧著良心說謊話。
在家裏,吃飯要等他先動筷子,媽給足了他一家之主的臉麵,從來沒有在兒女麵前說過一次他的壞話,他怎麽能說媽絕情?怎麽能說出媽潑辣,家裏待不住的話?
劉玉蘭心裏冷笑,姓許的倒是一如既往的會裝,她今天當眾大鬧就是要掀開姓許的假麵具,讓他和自己徹底決裂,免得以後等自己賺錢了又糾纏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