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國輝跑派出所報了案,裏麵說要他回去等消息。

警察的話像一盆冰水,把他的心澆得冰冰涼。

光他們這一片警區經濟詐騙案報案數就達到三千多起,有的被騙金額達到十幾二十萬。

許國輝又說不出錢老六的具體特征,隻報了隔壁店這一個有用的信息。所裏派了兩年輕警察和許國輝去了隔壁,找出房東問了情況,許國輝這才知道錢老六隻是幫忙看店的,他是店主以前一個村裏的親戚。

說是親戚算起來都過五服了,村子在東北那地,要找人還得聯係北方那邊的警局,而且據街坊說,錢老六三天前就走了。

許國輝送走了警察同誌,一旁看熱鬧的店主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談論。

許國輝欲哭無淚,聞訊趕來的王玲哭得眼睛都腫了,朝許國輝身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捶著,“嗚嗚,我就說要你小心點,你不聽,嗚嗚,你還說他可靠,說你去看過作坊,你怎麽就這麽傻啊,這下我爸非得氣出病來不可。我打死你,嗚嗚,我不活了。”

“還真是好險,我他媽也差點上當了。”對麵振興服裝店的老張拍著胸脯慶幸不已。

“所以說啥,錢哪有送上門給你賺的,還得老老實實地做買賣。”專賣皮帶生意的老趙抽著煙歎氣。

“現在騙子可真多,不光騙子多,小偷也多,我店裏前幾天就眨眼功夫,櫃子裏兩百多就被偷了。”

“可不是,我家那條巷子,上個月晚上小偷都偷別人家裏了,錢沒偷著把家裏男人給捅了,現在還住醫院呢。”

話題越扯越遠,從詐騙談到小偷又談到人販子,好些店主都開了大幾年,看到的事多,同情許國輝的有,更多的是給自己提個醒,看個熱鬧。

許國輝抱著媳婦哭。

到六點多,大家都陸陸續續關門了,許國輝餓著肚子推了推坐店裏一聲不吭的媳婦,“要不我們先回家去吧,這事先瞞著你爸媽,等派出所出結果。”

王玲有力無氣的捶他,她哭了半天嗓子都哭啞了,“要不回錢,我們都跳江去,不活了。”

許國輝攙扶著她,“不會的,警察同誌說他詐騙金額巨大,會特別立案調查。”

到了家門口,王玲拿鑰匙開了門,低著頭往他們屋子裏衝,王媽忙追著問閨女,“你們倆吃飯沒?桌上還放著飯菜呢,要不熱熱?”

見閨女也不說話,倒**蒙頭就睡,王媽又看許國輝,見他頭發像被暴風吹過似的,臉色發暗,眉頭就皺了起來,“你們吵架了?國輝,你這樣子怎麽回事?”

許國輝勉強笑了笑,“媽,沒事,今天生意好,玲是累著了,你們先休息,我去熱了飯給玲端房間吃。”

王媽見狀笑著眼睛都眯起來,“你們服裝店生意可是越來越好了,要不我把小玲堂妹喊來幫你們?”

許國輝忙搖手,“小本生意,用不著用不著,還是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好好,你也去歇著,媽幫你們熱飯,你爸才帶兩娃去外麵逛,一會讓他們在我們屋裏睡,你們吃了飯好好休息啊。”

許國輝忙攔著她,“媽,您也累一天了不用管我們,我年輕,還是我來熱飯。”

王媽笑著把圍兜拿下來,“好,國輝啊,媽真是替小玲高興,你這丈夫當的不錯。”

她撐了撐腰,到客廳打開電視,磕著瓜子看了起來。

許國輝熱了飯,端到屋裏,小心的哄著王玲吃了幾口。

兩個人沒滋沒味的吃完,熄了燈躺**。

王玲:“這錢真能拿回來?”

許國輝其實心裏沒底,可他又不敢說實話,嗯了一聲,“警察同誌已經知道錢老六的家在哪了,隻要找到他,一定能拿回錢。”

頓了頓,許國輝轉頭看王玲,“萬一沒拿回,我們去找我媽,你到時賠個小心,哄著點媽,我終歸是她的兒子,她總不能看著我們討飯吧。”

王玲沉默半響,“要她就是不給這怎麽辦?”

許國輝捏緊手,媽要真不認自己這個兒子,自己能怎麽辦?

次日,許國輝又跑到派出所問消息,失望的回店裏,店裏現在還有百來件貨,不過都是些沒賣出去的款式,冬天的棉衣,秋天的長褲,還有些是去年夏天沒賣掉的裙子。

咬著牙,許國輝在門口寫上大甩賣。

三天後,許國輝收到消息,錢老六家鄉那沒找到他人,他在那邊就是個混混,見天不歸家,家裏一窮二白也沒搜到贓款。

警方也調查過作坊,當時錢老六帶許國輝去作坊說是訂服裝,但是沒和老板談成,也就是說,錢老六隻是帶他逛了圈,做做樣子。

許國輝打了自己一巴掌,錢老六帶自己去看了作坊,然後就說談好了,接著請自己去吃飯,自己真就他媽的信了,傻 逼啊!

他在心裏狠狠罵自己。

這天,許國華在家等著劉玉蘭,權衡幾天,他還特地找爸商量了,最後還是決定和劉玉蘭斷親。

劉玉蘭沒回,家裏隻有老三、周芬和許莉,他拿鑰匙開門,裏麵三個沒一個理他,許國華已經和周芬領了離婚證,看到周芬還呆家裏,他沒怎麽意外。

這也是他決心和劉玉蘭斷親的原因。

媽已經魔怔了,沒法和她講道理講親情。

把個外人當自己閨女,也就他媽能幹這種事。

“周芬,你還真是臉皮厚,真把這當自己家了。”許國華還是忍不住刺了周芬一句。

周芬抬頭看了一眼,眼裏沒有半分波瀾,又抱著會計書看。

許莉撇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二哥,媽說了過段時間,等周芬姐身子休息好了就辦認親宴,你馬上就要多一個妹妹了。”

許國勇站起身沉著臉看他,“你回來幹嘛?媽不是趕你出去了嗎?”

許國華冷笑,“你應該最高興吧,以後家裏就你一個男人,媽賺的錢和房子都歸你,怎麽,現在就當自己是房子主人了?”

許國勇捏起拳頭,朝許國華臉上揮去,“艸,老子可不像你。”

許國華朝旁邊躲,拳頭像石頭一樣砸到肩膀,頓時鑽心的痛感傳來。他不敢和許國勇拚,這個沒腦子的廢物,力氣大的很。

他一邊狼狽的躲著,一邊叫囂,“你還有沒有規矩了,我是你哥,就算再有不是也輪不著你來教訓老子。”

“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