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宋婭麵上的笑容瞬間散去,她的心狠狠一跳,就仿佛是遇到了什麽難以預料的事情。

“姐姐,電話一直在響,不知道是誰打過來的!”小翠花著急忙慌的跑了出來,指著屋子的方向。

為了方便與這些國之棟梁聯係,他們的家中,都有國家特地幫忙安裝的電話。

可現在吳康石和吳晉中都已經在研究所了,上頭就算有什麽命令,也不可能打回家裏,那就隻有可能是老爺子的朋友!

“我這就去看看,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一通電話罷了。”宋婭笑著,直接就接通了電話。

那邊傳來的,是李明軒的久違的聲音,他的語氣很是平靜,還顯出些溫和:“婭婭,你最近生活的怎麽樣?”

“師傅?我最近一切都好,你怎麽突然給他們打電話了?”宋婭的聲調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淡淡的詫異,他甚至想過有可能是肖明軒打來的警告的電話,卻沒想到竟然是師傅!

“我聽說你們已經回到了京城,有些放心不下罷了,好在你現在很好。”李明軒坐在那裏,姿態顯出幾分驕傲,瞥了一眼手裏拿著刀的男人,神色不動。

“以後,你也要自己堅定的走在這條路上,不論有什麽事情發生。”

“凡事多聽你師兄的教誨,林澤一早就已經收到了我的消息,回到了京城,至於清宇那邊,你就無需多上心了。”

早在之前,這宋家的宅院附近被人盯著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暗中準備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大案最終的受害者會是誰,所以,已經盡早做了一些離開的方案。

沒想到,這些方案最終沒有用上。

隻有林澤,借著回京城整合資源的名義,成功地離開了宋強國和李雯,包括他本人,都隻能被困於洛州。

這突然凝重的語氣,讓宋婭有點摸不著頭腦,她並不覺得自己有可能與師傅分別。

“您突然說這些做什麽?我一定會按照您的教誨,做好每一件事的。”

“因為,你師傅清楚,你們很快就不會再見麵了啊。”肖明軒蠻橫的把電話搶了過來,帶著點陰沉的聲音,透過著電話,有些失真的傳入了宋婭的耳朵裏。

“我本人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忍耐的也很有限度。”

“火車上的事情,我已經對你很不滿意了,可隻要你們現在乖乖的,願意聽話,我還是能給你們機會的。”

“把我要的東西,和我要的人都送過來,此事我自然會一筆勾銷,否則你就再也別想看到他們了。”

肖明軒的聲音隻帶著陰沉的殺意,毫不客氣地警告著。

而宋婭的眼皮卻不由狠狠一跳,心中帶了一絲冰涼,她是真沒想到,這個人做事竟如此決絕!

“你瘋了不成,我爹娘都是無辜的,就連師傅也並未曾牽扯進這件事裏!”

“我並不瘋,我隻是能專一的做好自己的事情罷了,要麽,就如我所願,要麽就用他們來陪葬。”肖明軒幾乎已經感覺自己想象到了那些個美好,眼神都多了一絲憧憬。

他手裏抱著電話,在這周遭走了一圈,直接就看到了瑟瑟發抖的李雯,抬手扯著她的頭發,力氣大了一些,眉目中的笑意更顯瘋狂。

而冷不丁被扯到頭發的李雯,抑製不住地發出了尖叫。

等她反應過來,捂著嘴的時候,聲音已經隔著話筒清楚地傳到了另一端。

宋婭的臉色慘白,她能保護好自己,可是卻無法護衛家人,而且,一旦報警,這瘋子必然會做出更多讓人難以想象的事情!

“你不要傷害他們,再讓我好好想一想,我奉公守法這麽些年,從來沒做過錯事呢!”

宋婭連忙做了幾次深呼吸,開口安撫著,眼神裏卻是淡淡的焦灼。

她的大腦迅速旋轉著,試圖找到一個能破局的辦法。

可事實上,此刻,她腦子裏隻是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到。

如果吳晉中在這裏就好了。

這一刹那,宋婭心中是真真有此想法的,甚至很想去找到吳晉中。

“好,我給你時間,一個星期怎麽樣?你直接撥回電話就好。”

“告訴我你的回答,同時……也可以決定一下他們的命運,生生死死,本就不是那麽需要在意的事情。”

肖明軒隻篤定的掛掉了電話。

他雖然帶著點詢問的口吻,商量的語氣,可本質上的獨斷卻不會有任何變化的。

“姐姐,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

小翠花的手握成了拳頭,並未曾在像之前一般自怨自艾的抱怨,而是認真考慮著突破的辦法。

就算是沒有吳晉中在,他們也能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

隻要能找到解決這困境的辦法,那就算未曾辜負了宋婭。

電話另一端隻傳來了被掛斷的盲音,宋婭雙腿發軟的跪在地上,心裏卻毫無辦法,甚至有些冷。

“如果……我的重生帶來的是這樣的惡果,那倒不如自一開始,我就死在他那。”宋婭壓低了聲音,喃喃著,語氣中不免帶著些對自己的厭惡。

她……原本就不應該僥幸苟延殘喘的活在這個世界上,早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係統讓她重新回來,結果卻一次又一次的傷害著身邊的人。

如果一切的軌跡能夠重來,她寧願真的就死在那個淒涼的雨夜!

就在這一刹那,宋婭隻覺得眼前的一切好似陷入了僵局之中,前世那些被她刻意淡忘的記憶,再一次如走馬燈一般的浮現在了她的麵前。

她清楚的看到了片段之中的自己,是如何倔強的去爭取一絲機會的。

明明,那時候,國家的法律並不接受離婚,沒有多少人願意再幫助她了,可她仍然一次又一次的去鬧,即便被抓回來,痛打一頓也無所謂。

所有的記憶一點點的飄散著,宋婭隻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漂浮在半空之中,她的身影慢慢的與那個在雨夜被痛毆的身影漸漸融合。

“你當真決定了嗎?”飄忽的聲音,仿佛是從天外傳來,清楚的傳進了她的耳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