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倒是要在旁邊看看,你若是不能兌現,我可要叫那些老姐妹們一同來笑你的。”

蘇嬸一聽這話,連菜也不買了,便直接坐在那裏,興衝衝的等著。

這樣的表現,倒是無形之中為宋婭平添了幾分壓力。

她握起旁邊特地準備的宰牛的刀,在指尖把玩一圈,目光幽幽的盯著這頭牛。

“真正精湛的廚師,是無需去考慮這頭牛的,你隻需要順著感覺劈下去就好。”

張元看著宋婭這模樣,隻是但笑著開口催促,他們可沒那麽多時間留在這兒看她發呆。

有了這話,宋婭深吸一口氣,伸手輕輕的摸了摸這個已經死了的老牛,它的身體都已經徹底冰涼了。

宋婭感受之後,才直接下刀,那刀在她手裏就好似有了靈魂似的,剝皮,分肉,一樣一樣的,分毫都沒有錯。

這樣的精湛,讓張元忍不住拍手叫好,他吹了個口哨:“你的能力遠比我所想的要強一些,可僅僅如此,還並不足夠,今日我就要吃一場全牛宴。”

他話語落下,揮了揮手,司機便很自覺的過來幫忙,一起搬運東西。

“若想做菜還需等待時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宋婭略作考慮之後,顯出幾許認真之色,直接開口。

庖丁解牛,於她而言,不過是占據了係統曾經給的醫術的好處。

就連人的身體,她這會兒都能夠分好,可是想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做出色香味俱全的全牛宴,還是有些難度的。

“那你覺得需要多久的時間?”張元並不強求,反倒是一副好聲好氣的模樣,跟宋婭商量著。

隻有做得出來,才有機會讓大家品鑒,不過隻吃曆史傳承下來的材料可不夠。

“我還要求,你要在這段時間,想法子做出一道海內外都圍成出現的菜。”

看著宋婭正要興致勃勃地答應下來,張元果斷的將難度提高了一些。

此話一出,宋婭想要包攬的話語,便生生被堵在了嘴裏。

“若我想吃些常規的菜,隨便找誰都能做,就是你師傅,想必不介意為我而下廚,你……總該有價值吧?”

張元說著,隻對著宋婭挑了挑眉,好歹他那本書是祖傳淵源,總有點本事在的。

宮廷之中的禦廚憑借的就是自己研發新菜的本事,讓上頭的人滿意。

而到了他們這一代,隻知道遵循古人的蹤跡,而不知創新可不能夠。

“你我之約,不然就定到這肉過期之前吧?”

“今兒個是新鮮的牛肉,到明兒個,可就不知是什麽了。”

張元看著宋婭不說話,隻是自顧自的定下了日期,雙手負於身後,懶洋洋的便離開了。

這般表現,讓宋婭的眼皮更是狠狠一跳,她的大腦在極速思索著,試圖打破自己以前做菜的規矩,再將新的菜肴重新做出來。

蘇嬸興致勃勃的等了一會兒,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是得不到牛肉了:“你個老東西,過了這麽多年,性子也沒有半點改變!”

“行了,我可就先回去了,你要是真想要牛肉,不如問問這丫頭,能不能分給你了。”

被叫罵的張元並不生氣,懶懶的揮了揮手,就直接走了。

為研究新菜,宋婭自然不可能將這到手的東西拱手相讓,她眼中閃過一絲愧疚,看著蘇嬸。

而蘇嬸卻很理解的在宋婭的肩頭輕輕拍了拍,又低聲道:“那老東西,平時最喜歡捉弄人,你這新菜若是做得讓他滿意步了,小心他也要對你動手。”

“早在之前,張家這一支,單論做菜,在蘇州還是有極高的地位的。”

“隻可惜,這老東西對徒弟不好,而且為人極其苛刻,還總愛使些絆子。”

想到當年的種種,蘇嬸看著宋婭的眼神,情不自禁地便多了一絲同情。

她拜誰為師,都還有機會,可偏就想不開,拜到了這老東西的名下,往後隻怕後悔都無處訴說了。

真正的名師,都是脾氣古怪的,能碰到李明軒這樣的人,已經是宋婭十分有幸的事情了,她並不會強求,隻求,自己能做到個問心無愧便足夠了。

正是抱著這樣的心態,所以宋婭並不急迫,甚至還會有時間來安慰蘇嬸,她臉上帶著頗為溫暖的笑,讓人情不自禁的便多了些對她的信任。

“等做好了,我就請您跟我一起來嚐嚐,這是咱們倆人的秘密,絕不告訴其他人。”

她主動抱著蘇嬸的手臂,做出一副與之關係極好的模樣。

“好,做不出來也沒關係,反正天塌下來有嬸子替你擔著呢,你就放心嚐試吧。”蘇嬸的語氣裏是滿滿的信任。

這表現自然是讓宋婭笑的很開懷,她仿佛終於找到了個能為自己做主的人,眉眼含笑,還透出些許驕傲:“那我就先進去了!”

坐到屋子裏,宋婭的眼神才終於顯出些幽深的苦悶,實在是找不著什麽方向。

牛肉就這麽整整好的擺在這裏,宋婭卻不停的揉著腦袋,看著倒是恨不能把自己的頭發都拔了,好好的考慮。

吳晉中直接為她送來了一杯茶飲,手中還捧著一本書,仿佛並沒有將她所說的話太放在心上:“你要是再撓下去,你的頭發可就留不了多少了。”

這倒是帶著點輕飄飄的玩笑的語氣,宋婭認真的瞪著眼睛,看著自己仍顯黑黝黝的長發,挑著眉頭,顯出幾許洋洋得意道:“我娘打小給我用的都是最好的保護頭發的東西,這話,對我可沒什麽用。”

二人閑聊著,就仿佛剛才那場極嚴肅的對話不曾發生過,可她們都確實的知道,有些事情已經坦白了。

“你有想好要怎麽做菜嗎?這樣的事情應當難不倒你吧?”

吳晉中輕飄飄的轉移了話題,語氣裏還有些嚴肅,若隻是隨便做做,那宋婭便不會是這樣的表情了。

“張師傅比李師傅要嚴格許多,這一上來,就要求我獨立做出一道新菜,我到現在還沒個章法呢。”宋婭說著,倒是有些可憐的看向吳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