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已經死了,倒顯得你們二位在這裏假惺惺了。”崔曉蘭隻衝著他們翻了個白眼。
宋誌也曾想認過這對父母,可惜,他們二人卻不打算再要這個孩子。
可現在他們卻做出一副悲傷的模樣,在這裏嚎啕痛哭,何其嘲諷!何其可笑!
“若不是人死如燈滅,我爹娘可沒必要對一個養子這麽好。”宋婭淡淡的開口,撇了一眼不甘不願的崔曉蘭,看起來,有些事情是不會變的,譬如他們的情誼。
若有選擇,她也不樂意到這兒來看一具屍體。
“鄭警官,你們已經抓到凶手了。”宋婭看著在那裏仍做記錄的幾位警官們,直截了當的開口:“陳二棍手上拿著那把刀,在剛剛扯出來的時候,還有鮮血往外麵滴。”
她說著,指了指李雯的衣服領口,上麵還有鮮豔的血跡。
鄭警官聽宋婭的話,抬手拍了拍腦袋,事情太多太亂,他倒是忘記了這個重要的事,連忙讓人把陳二棍給拖了過來,推到了這。
“崔同誌,你快來認一認,看看此人是否是謀害你男人的真凶!”
一聽這話,崔曉蘭便連忙往前走了兩步,看到陳二棍的衣服,心中就已經信了幾分,她鼻頭微酸,眼眶發紅,可是卻硬生生的忍著。
“我要看得更近一點。”
她說著,揮開了擋著的兩個警察,走到了陳二棍的身旁,抓住了他的衣服,直接就對著他的臉狠狠扇了幾巴掌,眼神裏隻有濃濃的怨毒。
“我家男人對你可算是仁至義盡了,結果,你這畜生居然做出恩將仇報的事情,我便是養條狗,那狗也知道該如何對人好!”
這果斷的幾巴掌,把大家都嚇了一跳,崔曉蘭被幾個警察拉扯著,可是她卻是用力的朝著陳二棍衝過去,那尖利的指甲直接就劃在了他的臉上,惡狠狠的。
“你個狼心狗肺的畜生,怪不得淪落成乞丐呢,你那該死的賤人媽這輩子必定會因為自個生了個畜生而一輩子後悔!”
“他死的這麽早,也就是你罪有應得,是你自己損傷了陰德,才把你媽給克死了!”
她發了狠,各種怨毒的話,這會兒一股腦的全部都罵了出來,後麵那些更是不堪入目,聽的宋婭揉了揉耳朵。
“還有你們這群東西,平時不見你們過來,現在人死了,倒是想在這裝孝子賢孫,你們的爺爺可不需要你們守靈!”
崔曉蘭微微弓著身子,瘋狂的大笑,她著看向宋強國,又看了看李雯。
那日的種種,雖說宋誌沒多言,可必然是他心裏的一根刺。
如今孩子事業略略有成,哪個不希望能夠侍奉在父母膝前?
可是,他這一對爹媽,卻是出了名的狼心狗肺!
“你們的女兒要不是用了下三濫的辦法,怎麽可能在洛州站穩腳跟?也就日日在廚房錘煉的難生記憶,才勉強能用了。”
此刻的她,倒是無差別的攻擊。
宋婭擰著眉頭,她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了崔曉蘭的身邊,直接就抽了一塊破布過來,捂住了她的嘴。
“姑奶奶給你三分顏色,你可別自以為是的覺得能開染坊,小心我掐死你。”宋婭看他要掙紮,反手便是利索的一巴掌,冷冰冰的警告著,黑眸中倒有一抹冰涼。
崔曉蘭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被人甩巴掌,她瞪大了眼睛,而後便僵硬的坐在了那裏,不再如剛剛一般,像個瘋婆子,可眼神卻一直盯著宋誌的屍體。
“他好歹是宋家的人,要不就把他帶回村子裏埋葬了吧?”
吳晉中淡淡的開口,可語氣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堅決。
崔曉蘭白長了一張嘴,既不會說話,那他必然要用些法子,好好懲罰這個蠢婦。
剛才大庭廣眾之下吐出這些針對宋婭的汙言碎語,若非是他不曾早有準備,否則,定要叫她好看。
“不錯,既然是宋家的孩子,隻能夠帶回家了,他……好像還沒跟我嫂子離婚的吧?”宋婭挑了挑眉,坦**的應下來,對於他們之間的婚姻狀況,也是有點好奇的。
一聽這話,原本如僵硬的頑石一般的崔曉蘭直接就撲了過去,她抱住了宋誌的屍體,冷冷的瞪著他們:“我們崔家有的是錢,足夠在這裏給他相一塊兒上好的墳地,到時也可讓你們宋家人光宗耀祖!”
她這廂話音才剛剛落下,那邊兒便有一個哭鬧著的過來了,身後還跟著吹打的隊伍,顯然是早早收到了消息。
“我這苦命的丈夫啊,你為了狐狸精拋棄了我,可結果呢,自己卻被狐狸精所害!”
王雙紅說著,便拍在宋誌的身上,輕輕拍打著,仿佛這樣就能夠把男人的魂兒給喚回來了。
人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可這兩個女人你方唱罷我登場,倒也是頗為熱鬧的。
起碼,這吹吹打打的事情從沒有一天是耽誤過的。
七日停靈之期已過,按照規矩,應當把人送入故土埋葬。
崔曉蘭紅著眼眶,穿著一身素白的衣服,像是在為自家男人守喪。
而王雙紅更是毫不客氣,她才是這男人明媒正娶的老婆,稍作收拾,便以主人家的身份招呼著菜席。
因為從洛州回到故土需要的時間略久一些,他們就隻能夠在這裏完成所有的布告,最後,再讓他的魂魄回鄉。
“多謝各位今日願意賞臉參加他的葬禮,我並不曾為宋家傳宗接代,可,這些年為好好伺候公婆,不論任何細枝末節,我但求問心無愧。”
王雙紅揚著腦袋,擺出自己領過證的姿態,眼神倒是顯出些許犀利。
旁邊的崔曉蘭為這場葬禮花了不少錢,可是,以她的身份立場卻偏偏不能說些什麽,就看著宋誌的棺槨。
宋婭垂下眼瞼,眼神倒有些許嘲諷,而王雙紅卻在繼續說著,儼然是想鬧一場靈堂。
“我這男人是個極其無用的東西,可我也沒辦法,哪怕是他與其他人糾纏不休,我也隻能夠忍了。”
“我隻希望,來生我們能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