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坐在旁邊的林生不由瞪大了眼睛,他正要解釋,吳晉中卻直接捂著他的嘴,微微一笑,硬生生把人給拖走了。
別看他平時看著文弱,可身上卻有一把的使不完的氣力。
林生被拖入酒樓之後,自然就有孤兒院的小子們盯著,讓他根本就出不去。
張老三下意識的就在人群裏尋找林生的身影,可是卻什麽都沒有看到,他頓時更加心慌意亂,撇向了那幾個自己由些許熟悉的泥腿子。
“他們肯定不會告訴你林生已經說穿的秘密,畢竟,他是偷偷過來說的。”宋婭看張老三這慌張的樣子,緩緩的把當天所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不過就是與往常一樣,與我閑聊,又假借上廁所的名義把瀉藥給放在了那些菜裏,我檢查過的東西,當然不會再檢查第二道。”
“更何況,那些粉塵也是無色無味的,洗幹淨的菜上還有些許水珠,很快就把這些藥粉融化了。”
宋婭好似已經看到了他的整個行凶過程似的,眼底的冰涼之色更加濃鬱。
張老三額頭的冷汗都浸出來了,天兒分明不算多熱,可他身後卻隱隱像是被汗水打濕了一般,有些倉促的抹了一把汗珠,拒絕時聲音都在發抖。
“胡說八道,你以為你編個故事就能夠欺騙大家嗎?”
“我究竟是不是在編故事,您心裏不是有數嗎?”宋婭又嘖了一聲,慢慢走到了張老三的身邊,掏出一張幹幹淨淨的紙,粗俗的在他臉上用力抹了抹。
柔軟的紙巾隻隨便在他臉上抹了一下,就已經變得濕淋淋的了,還隱約有些黃色,這並非是幹淨的水所能造成的。
“我知道你不想承認,但是人證物證俱在,你的藥……究竟是從哪兒拿過來的呢?”
宋婭微笑著,步步緊逼。
張老三聽到這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情更顯慌亂,用力的搖頭,仿佛這樣就能徹底否定自己曾做過的事情。
“胡說八道,我沒有!我才沒想要呢,你就是在編故事!”
“那姑且當我是在編故事好了,你這麽激動是為什麽呢?難道覺得我這個故事打動到你了?”宋婭嫌棄的站在了一邊。
吳晉中恰好出來,宋婭便果斷湊了過去,聞著他身上幹淨的皂莢與茉莉花香混合的氣息,才最能讓她安心。
如此想想,宋婭不由得深吸一口,神情還有隱隱的陶醉之色,目光卻涼涼的瞧著到此時仍在掙紮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我的酒樓也要開張了,大家可以來我那裏吃,雖然味道不一定比這兒的好,可起碼不會把你們吃壞了。”
張老三在地上坐著,還不忘記招呼客人們過來,他好像是又想到了什麽,連忙為自個找補。
“我做的每一道菜我都敢親口嚐一嚐,或許就是因為她不敢,所以才會這樣!”
不要臉的極致究竟是什麽樣,宋婭今天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她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既然這樣,那我就隻能報警處理了,有了林生的口供,警官一定能迅速破案。”
如此說著,宋婭緩緩勾起唇角,扯出了一個自認為溫和寬厚的笑容,可落到眾人眼中,卻讓他們莫名感覺不寒而栗。
“行了,請張老三進去喝口茶,冷靜冷靜吧,我們也該聽聽林生是怎麽說的。”宋婭笑著揮了揮手。
狗子他們就拖著如爛泥一般的張老三,連拖帶拽的才把人給帶進去。
眼看他都已經站不起來了,林生的心裏不由直抽抽,更有點擔心。
他還來不及靠近張老三,就又被兩個年輕的小夥子給拖出去了。
這些孩子年紀雖小,可力氣極大,拖拽著他,就好像是拉扯著一個不需太在意的貨物似的,肆無忌憚。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性,更何況是林生這種向來精致利己的人,他冷哼一聲,甩開了兩個小年輕的手。
“把我的衣服拉破了,你們這輩子留在這兒賣身也還不起!”
他又哼一聲,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抬頭看向宋婭眼神陰冷,卻不帶半分謙虛:“小賤人,你自以為在這兒故弄玄虛的作弄著,就能夠讓老子相信嗎?”
“這件事不管是你們誰做的,老子的娘都是在這兒吃壞了身體的,該賠的錢你一個子兒都別想省,否則我就去告你,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生著冷硬的語氣,也彰顯出幾分誌在必得的決心。
宋婭對於他的冷臉倒並不在意,仍舊掛著寬和的微笑,仿佛帶著濃濃的包容之心,並不介意他的愚蠢。
“可是張老三剛剛什麽都說了,你是故意讓你老子娘吃這道菜的。”
“你好像牽扯了一些賭債,還不上了吧?”
宋婭說著,眼神也帶著幾許了然,一本正經的開口。
聽到這話,眾人都愣了愣,突兀地想起來,林生之前用自己身邊的孩子誆騙到了大批的銀錢,可偏偏林家就是不見富裕。
有人說是因為那些錢還不夠,可是幾百塊在現在不算是一個小數目,在工廠的那些人一個月才幾十塊。
有這筆錢,足夠讓林家的人衣食無憂,痛痛快快的吃好久。
“你胡說八道!”林生當然不會在人前承認自己做這樣的事情。
狗子撇了撇嘴,眼中的嫌棄之色,毫不遮掩:“林叔叔,那三教九流的地方,你我也曾偶遇過許多次,我是指望著大家的好,賞點錢,你也是去乞討的嗎?”
明麵上雖然不允許有賭博這樣的事情出現,但是總會有人想要玩兩手,打牌或是麻將,總有個地方能小小的玩兩把。
若是誰贏的錢多,便會出門時打賞那門外的小乞丐們,也算是為自己積點福。
每每估量著要到散場的時候,小乞丐們就都會聚在那,指不定就碰上哪個好運的大爺。
便是一次給個幾毛錢,雖是杯水車薪,也總能夠去吃點糕餅。
被人戳破臉麵的林生臉色青白交錯,眸中帶著淡淡的怒火,冷冰冰的開口:“你一個臭小子知道什麽?”
“這就惱羞成怒了?”宋婭慢吞吞的往前走了一步,笑著開口,卻把狗子護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