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到時候宋誌等不了他,那陳二棍可是錯過了一個大好的機會。

“我真的挺急的呀,我這還等著……”

宋誌輕咳一聲,打斷了陳二棍的話。

他轉頭對老王說道,“實話跟你說,我兄弟他爹病了,已經送到縣裏醫院住著去了,每天花錢如流水呀。家裏本身就沒多少錢,現在已經都快掏空了,就剩下一套房子。”

宋誌唉聲歎氣,像是在感慨陳二棍命苦。

“就這一個爹,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吧?”

陳二棍聽的傻了眼,他哪裏有爹?

他那短命鬼老爹早在陳二棍五六歲的時候就喝假酒喝死了。

不過想起了宋誌之前的囑咐,陳二棍還是閉了嘴,跟著連連點頭。

“是啊,我真有急用。”

沒想到這看著吊兒郎當的陳二棍倒是個大孝子,還能賣房救父。

“但買房這事兒真的急不得,就算是你著急,可我這頭現在拿不出來錢,也不能逼著我去搶啊。”老王順勢說了下去,“要不這樣吧兄弟,你要是急著賣也行,但是價錢可就不能像之前那麽高了,我得給你減點。”

陳二棍有點懵,怎麽賣房子還能講價呢?

“那咋行啊?”陳二棍不樂意了,“別看我家是個土房子,可也是不錯的,我之前還差點在那兒結婚娶媳婦了呢。我家房子要是真破的不行,姑娘願意嫁給我嗎?”

老王淡淡的看了陳二棍一眼,端起杯來抿了口茶水。

良久,他才開口。

“就算是要娶媳婦了,那不也是差點嗎?”

言下之意,就是陳二棍的房子根本不如他口裏口中說的那麽好。

陳二棍一陣語塞,憋紅了臉說不出話了。

宋誌忙在中間打圓場,“老王,這話可不能這麽說,人家爹現在病重,還不知道之後要花多少錢。在你看來就是少給點錢,但是對於人家爹來說差一分兩分可能都救不回來了。”

宋誌也不希望老王給的少,他少給一分,陳二棍就得多借一分錢,這中間還不知道會不會有變故,萬一到時候宋誌還要因為這事給陳二棍降價呢?

宋誌可不想吃虧。

可老王做了這行多少年了,到底老奸巨猾。

他長長的歎了口氣,“這事可不好辦啊……要不你就再等幾天吧,等我籌到了錢,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房。”

雖然陳二棍扯了個謊,沒說自己到底因為什麽這麽著急,倒是老王拿捏住了陳二棍急著用錢的心裏,這句話剛說出來,陳二棍的頭上就冒出了冷汗。

他眼一閉心一橫,“行!少點就少點,你趕緊跟我回去看看房子吧!”

宋誌在心裏罵了陳二棍一萬遍,傻缺!妥妥他媽懷他的時候沒發育好。

他能不能稍微動動腦子,老王既然要買房子,怎麽可能要現籌錢?

無非就是打心理戰,誰先鬆口誰就輸了。

也怪宋誌誇下海口說老王是自己哥們,陳二棍不知道老王是專業幹這個的,自然就被老王給糊弄了過去。

宋誌總算是明白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他長長的歎了口氣,也罷,他也得學學老王,死命的拿捏陳二棍,大不了到時候就多催催他,逼他去搶也得把錢給自己吐出來。

老王終於同意去和陳二棍看房子了。

三人忙不迭的出發,到了陳二棍他們村。

李鳳蘭忙著下地幹活,沒在家,陳二棍便全權做主,宋誌也省了一樁麻煩。

老王圍著他家那土房子和籬笆圍成的院子走了一圈,忍不住搖頭歎氣。

本來聽宋誌說這是個土房子就沒抱太大的期望,但是沒想到竟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差上一些。

老王口中發出嘖嘖的聲音,“你這房子都多少年沒修了?我瞧著至少得有二十多年了,實在是不怎麽樣啊。兄弟,別說是我現在拿不出這些錢,我就算是拿出來了也不能給你太多。”

陳二棍緊張的咽著口水,“那你能給多少啊。”

老王亮出了一根手指,“也就一千吧,看在大家都是實在朋友的份上,我這已經是給了高價了,要不然你家這房子也就值個八百。”

陳二棍懵了,他家這好歹也是個遮風避雨的地方,竟然這麽不值錢?

就一千塊錢,夠幹嘛的呀?離宋誌的要求還差那麽多呢!

宋誌也並不滿意,上前拉著老王說道。

“你不能隻看著房子啊,這邊地段多好,清清靜靜的還沒有什麽人,你到時候修房子的時候就悄悄把麵積擴大一點,地界兒不就大了嘛,而且還能分到塊地呢買。”

老王可不像陳二棍那麽好忽悠,他對著宋誌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說道。

“就這破房子能住多少人?分下來的地又有多大呀?人都走了,這地也就不值錢了。”

宋誌也傻了眼,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陳二棍還想再和老王討王討價還價一番,但是他根本就沒有這方麵的經驗,又嘴笨,憋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宋誌也抓耳撓腮,幾次三番地試圖和老王說些什麽,可老王卻總有說辭。

三言兩語,就把他們二人全都堵了回來。

最後老王撂下一句,“一千塊錢也好辦,我現在兜裏就有,你們賣不賣吧?賣的話馬上給錢,不賣那就算了。”

陳二棍艱難的捏緊了拳頭,終於狠下心來。

“中,我現在就給你拿房契去!”

宋誌也閉上了眼,認命了。

算了算了,他根本鬥不過老王的。

都說無奸不商,他在老王麵前也就是一隻螻蟻,能拿到點就不錯了。

終於,老王和陳二棍成交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陳二棍這房子轉瞬間就賣了出去。

住了二十幾年的家,頃刻間就成了別人的。

陳二棍捏著用手帕包好的那一疊薄薄的錢,站在自家院子裏有些發懵。

不知為何,陳二棍忽然有些後悔了,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人給坑了似的,但是又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回事。

可想想自己馬上就要買宋誌家的房子了,陳二棍又覺得這生意還算劃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