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婭想了良久,幾度欲言又止,直到楊文麗緩過那口氣來,宋婭還是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說。
楊文麗看出了宋婭的為難,便說道。
“姐,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如今也沒有什麽是我經受不起的了,而且我都知道你說什麽也是為了我好,你不會害我的。”
難得楊文麗這麽信任自己,宋婭便也放開了膽子。
“你想不想把孩子打掉?”
話剛出口,楊文麗就愣住了。
宋婭想著可能還是自己這話說的太難聽了些,連忙改口。
“我隻是隨便問問,決定權還是在你手裏的。你要是真的舍不得,就再想想別的辦法。”
“姐,我不是怪你,這也是我現在正在糾結的問題。”楊文麗說道,“我真的沒有想好,孩子是無辜的,可也確實給我增加了不少負擔。而且大夫說,可能打掉以後再生孩子就難了。”
女人的身體就是這麽脆弱。
有些人一生就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可就怎麽都要不到,有些人明明不想懷孕,卻偏偏有了。
這正是糾結之處啊……
宋婭想了好久,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
“反正這種事最好是不要拖。”
楊文麗的眼中又蓄滿了熱淚,“我何嚐不知道,我就是……”
說著,楊文麗的聲音就又哽咽了。
宋婭實在是擔心她,本身就懷著孩子,還要經受大風大浪,若是再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那她這身體可就真要垮了。
宋婭給楊文麗拍了拍背,讓她順順氣。
“好了好了,咱們先不想這些糟心的事,還有活要幹的,咱們先忙吧。不管怎麽樣,錢還是要賺的。”
楊文麗也看明白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有錢也好,有能力也罷,反正總得占上一頭。
老是這麽悲春傷秋,在一件事上糾結著不放過自己,那她這輩子的日子都別想好過了。
“好。”楊文麗鄭重的點了點頭,“我還要和姐姐一起掙錢呢。”
宋婭對著她笑了笑,拉著楊文麗回到了灶台前邊繼續忙碌。
這時,有個人忽然走過攤子前,認出了宋婭。
“小姑娘,是你啊。”
宋婭抬起頭也認出了麵前的人是誰,臉下意識的就紅了。
這不是前幾天給他看病的那個大夫嗎。
“是您啊,張大夫。”
張大夫笑著對宋婭點了點頭,“怎麽樣了?腿有沒有好一點”
“已經全都好了呢。”
“本來也沒多大的事,就是那個小夥子一直擔心你,還非讓你坐輪椅。”張大夫調侃道。
他往宋婭的身後張望了一眼,“我還以為你們倆一起做生意呢,就你自己?”
“是我和我娘開的套子”宋婭解釋道,“您見到的那位……他是城裏來的知青,其實也算他一份吧,因為他出資了。”
張大夫就猜到這事不簡單,小夥子對宋婭這麽關注,在這種大事上怎麽可能不幫忙呢?
“小姑娘厲害。”張大夫對宋婭豎起了大拇指,“像你這個歲數的孩子,很少有你這麽厲害的。不過你也是個小姑娘,有什麽事也不要自己撐著。要是有個知冷知熱的,偶爾靠一靠他也好。”
說話沒到三句半,就又扯到了吳晉中那兒,宋婭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了起來。
“張大夫您……真的想多了,我和他……”
“我懂我懂。”張大夫點了點頭。
他看著宋婭和吳晉中的相處狀態,大概明白過味兒來了。
年輕人啊,沒有經曆過感情,哪怕是喜歡上了一個人也未必能意識得到。
可是過來人不一樣了,有時候看著他們,隻消一個眼神便能品出是怎麽回事。
估計這倆人心裏對彼此都有好感,但是是害羞不敢承認,總之有各種原因在。
但是他想著,老這麽糾結下去也不是回事。要是因為眼前的顧慮錯過了真正對的人,老了之後回想起來得多可惜?
他想了想,從自己的兜裏掏出一個小卡片來。
“姑娘,我看你最近應該是有什麽事讓你發愁吧?”他把小卡片遞給了宋婭,“我是個大夫,說這些話不太好。不過人嘛,都各自有信仰。這是我認識的一個算命的,他的攤子就在朝華街的街口,你要是真遇到什麽難事找他去給你看看,排解排解也好。什麽姻緣、事業、家庭,都能看。”
宋婭一愣,沒想到他一個大夫竟然還信這些。
重點是他怎麽知道自己最近有讓她發愁的事。
“那……謝謝你了。”宋婭不好意思拒絕,就把卡片接了過來
其實就是一個用廢紙殼剪出來的小卡片,上麵畫著一個看不懂的符,可能是護身辟邪的。
宋婭有些不敢收了,“這東西應該是給您的吧?我不能要。”
“沒事,我有好些個呢,你拿著就當是玩吧。”張大夫笑著擺了擺手,“就讓這東西保佑你生意順風順水,姻緣稱心如意。”
聽到姻緣二字,宋婭的臉又必不可免地紅了。
她輕輕的對張大夫點了點頭,把卡片收了起來。
目送著張大夫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宋婭的心裏泛起了嘀咕。
他剛剛說了那麽多,不會就是操心自己姻緣的吧?
可是宋婭真的不急著結婚啊……
她咬住嘴唇,低頭看著手裏的卡片,過了一會兒,還是口不對心的把那卡片揣進了衣服兜裏。
忙碌了一整天,宋婭回了村,第一件事就是去見了村支書。
她今天來主要是有兩件事,一是為了宋強國的住處,而是為了楊文麗的奶奶。
兩件事一同向村支書開口,宋婭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寒暄了半天也不知道從哪裏說起才好。
村支書看著宋婭一臉糾結,便安慰似的笑了一下。
“你別緊張啊,當著你叔我的麵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村支書端起大茶缸來喝了一口溫水,“我都明白,你是為了你爹來的吧?”
“還是趙叔您懂我。”宋婭點了點頭,“我問過爹了,那房契多半是要不回來,我爹恐怕是沒有住處了。”
村支書歎了口氣,“早就告訴他提防著點宋誌,不是親生的總是欠缺點兒,可他就是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