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畢竟是個內斂沉穩的人,平時在部隊裏也鮮少說話。
方培國忽然這麽一問,直接把他給嚇到了。
他臉一紅,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方星桐見狀,主動幫沈硯說話。
“爸,人家是軍人,是上級領導讓他護送我過來的,你也不感謝他一聲,還像對下屬一樣。”
“我習慣了。”方培國哈哈一笑。“沈同誌,這次真是非常感謝,謝謝你護送我閨女過來。”
“不用謝。”沈硯更加的靦腆了。“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好一句應該做的。”方培國拍了拍桌子。“多準備幾個菜給沈同誌補一補,我看你真的是太瘦了。”
“伯父叫我名字或者是小沈都可以,不用那麽見外。”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叫你小沈嘍。”方培國笑嗬嗬地說。
方星桐悄悄地挪到沈硯旁邊,壓低聲音和他說話。
“你別見怪,我爸就是這個脾氣,但他人真的不錯的。”
“嗯,我明白,你有兩個很好的父親,很讓人羨慕。”
沈硯這麽說了以後,方星桐才猛然想起來,他的父母好像在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犧牲了。
方星桐上輩子跟沈硯沒什麽交集,所以也不知道沈硯是多大失去父母的。
但不管多大,對於他來講,肯定是一道無法磨滅的傷口。
正當方星桐想的時候,方朝華回來了。
方星桐這次沒有提前打電話,所以方朝華並不知曉她已經回家的消息。
方朝華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這就瞥到了在餐廳裏吃飯的眾人。
方朝華立刻挪動到餐廳,瞪大眼睛看著方星桐。
“小妹,你回來了?”
“哎呀,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不跟哥說一聲呢?這次是幾點的火車?下次你坐火車一定要提前跟我說,我好來接你。”
“星桐沒有坐火車。”方培國擺了一下手,示意讓方朝華安靜。
方朝華立刻安靜了下來。
“沒坐火車,那是妹夫親自開車送她回來了?”
“也不是。”方培國繼續在那裏賣關子。
方朝華可好奇極了:“爸,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就別在這跟我賣關子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呢?星桐怎麽回來的?”
“是這位沈同誌送她回來的。”方培國指向沈硯。
沈硯站起身,朝著方朝華伸出手。
方朝華並沒有馬上回應,而是小聲地嘀咕。
“小妹實在是太優秀了,那些男的前仆後繼,都想跟她沾邊。”
“我得看仔細,看牢了,不能什麽人都讓他接近小妹。”
“哥,你一個人在那嘀咕些什麽呢?”方星桐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開口詢問。
方朝華立刻換上一副笑容,主動和沈硯握手。
之後,他解開纏在脖子上的領帶,隨手交給傭人。
“回來就好,過兩天要開學了,都準備好了嗎?”方朝華也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方星桐吃了兩口青菜,緩緩點下頭:“嗯,東西全都準備好了。”
“等你報道那天,我送你去。你新生報道的時候,我沒有趕上,這次如論如何,我也得陪你一塊。”方朝華主動提出送她一起去。
“好。”
家裏的氣氛這般和諧,方星桐也不想打破。
反正就是接送一下,耽誤不了什麽事。
吃過飯之後,沈硯不好意思打擾,就先走了。
等沈硯走了之後,方培國讓傭人都退了下去,他要單獨和她說話。
“跟我來書房,我收集了一些字畫,你幫我看看的。”
“字畫我懂得也不多,就知道一些皮毛。”方星桐輕聲開口。
“沒事,來看看就行。”方培國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方星桐也聽出來了,她不想忤逆方培國,跟著他去書房。
方朝華看見方培國想單獨和她說話,剛想跟過去,就被方培國給攔住。
“你做你的事情,我和你妹妹隨便聊兩句。”
“可是爸……”
“哪有這麽多可是,忙你得去。”方培國把方朝華給支開了。
方星桐走進書房,但方培國並沒有馬上拿出字畫給她欣賞。
她隱約感覺到,方培國可能知道點什麽了。
但隻要他不點破,方星桐就可以假裝什麽都不知情。
“爸,你說的字畫呢?拿出來給我看看吧,我也挺感興趣的呢。”方星桐彎起唇角,笑著開口。
“不急,在看字畫之前,我有些事情想問問你。”
“爸爸請說。”方星桐眼眸輕輕一垂,乖巧地坐在沙發上。
“你這次回來,是不是去江城了?”
“剛好路過。”方星桐之前一直都很理直氣壯的,但是這一次,聲音小得就像是蚊子叫。
“星桐,你抬頭看我。”方培國本來是站在辦公桌旁邊的,忽然走到方星桐跟前坐下。
沒辦法了,方星桐隻得抬起頭,被迫和方培國直視。
“你是準備自己說呢,還是我替你說?”
“我自己說吧。”她下意識地舔了舔唇角。
都這個時候了,方星桐又怎麽會不明白呢?
方培國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我那個時候是想去江城散散心來著,剛好周哥跟硯之都在,我們就約好了一起爬山拜佛。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我聞到路邊有淡淡的血腥氣。”
“那個時候我以為是有小動物受傷了,就撥開草叢去看,沒想到是一具高度腐敗的屍體。”
“後麵我又發現不遠處還有個山洞,山洞裏血腥味同樣也很濃重,我便原路返回,把這個消息告訴硯之。”
“我不想聽破案的事。”方培國那張臉繃得緊緊的。
“這次有軍人跟著你過來,就是因為這件事吧?他在保護你。”方培國直接說了出來。
方星桐那張臉漲得通紅,她此刻都有些迷茫了,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才好。
方培國也真是神通廣大,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他。
方星桐眼瞧著瞞不住了,直接坦白的話,沒準方培國又會說和厲硯之在一起太危險。
她主動挽起方培國的手,在他麵前撒嬌。
“爸,我知道你擔心,不過我這不是好好地站在這嗎?身上沒傷沒痛的……”
“胡鬧!”方培國並不吃這一套,一臉嚴肅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