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星桐跟著中年女人走出病房,厲硯之可能是擔心她的情況,也跟著一塊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上時,中年女人停住了腳步。

她強行塞給方星桐一個信封。

“方同誌,謝謝你救了我媽,還有我的侄子,這點錢當做是謝禮了,你可一定要收下。”

“這是我應該做的,我配合公安,不能收錢。”

方星桐最怕碰到這種情況。

別人給她塞錢,她又推脫不掉,這也不能收啊。

現在人條件都一般,一兩百塊錢已經算多的了。

收了到時候還容易落下話柄。

方星桐堅決不收,但那人卻直接往她兜裏塞。

方星桐沒轍了,抬頭看向厲硯之,像是在向他求助。

厲硯之快步上前,徑直將中年女人攔住。

“大姐,方星桐說得沒錯,這是公安的行動,她作為編外人員,提供信息是她應該做的,我們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過來看過了,錢是真不要給。”

“那我就自己收著了。”女人臉漲得通紅,隻能把錢往自己兜裏塞。

她主動和方星桐介紹:“哦,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蕭金鳳,我媽叫蕭舒蘭,我侄子你也知道了,叫陳秋廷。我媽是個藝術家,之前在文工團的,後麵退休了,就在家裏帶小孫子。我侄子今天想去釣魚,我們又沒時間,就讓我媽帶著過去了。”

蕭金鳳和方星桐說的,基本上她都知道。

不過人家肯定不清楚的,方星桐就當做她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認真聽蕭金鳳說。

“你剛剛也聽到了,陳秋廷是我大哥唯一的兒子,他是三代單傳。”

“不對吧,你不也是蕭奶奶的女兒嗎?”

方星桐一時沒忍住,直接問了。

她知道有些地方風俗,隻要生了一個兒子,無論生的幾個女兒,都說是獨生子。

但方星桐就是聽著不順耳,封建社會早就已經過去了,怎麽還弄這一套。

“我是她的養女,不是親生的。”蕭金鳳解釋。“我親生父母家裏很窮,又生了好幾個,養不起了就把我扔在路邊,我養母見我可憐,就把我帶回家裏養著,我們就說順口了。”

“原來是這樣,抱歉了,我剛剛說話可能有些不太合適。”方星桐聽明白了之後,不忘記和蕭金鳳道歉。

蕭金鳳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沒事,你是我恩人嘛,你說什麽都是對的,再說了,有問題提出來挺好,年輕人就該這樣。”

“金鳳,媽叫你呢。”這時,一個中年男人探出頭來,衝著蕭金鳳喊了一聲。

“來了!”蕭金鳳緊緊握住方星桐的手,情緒激動。“恩人,你稍等我一會,我去看看媽找我有什麽事,等我啊。”

她一邊拉著方星桐的手,一邊回頭。

“啥事啊?”

“你先進來吧。”男人沒說具體緣由,隻是一味地讓蕭金鳳進去。

蕭金鳳這才走進病房。

“要走嗎?”厲硯之見蕭金鳳走了,走到方星桐身邊,壓低聲音問她。

“不是還有事要和我說嗎?現在走不太合適吧?”方星桐視線時不時地看向病房門口。

“蕭舒蘭目前這情況呢,肯定要留院觀察的,現在她家人都在,你也說不上什麽話,等過兩天陪護的家人都走了,你再來看她也不遲。”

方星桐總感覺厲硯之話裏有話。

她轉頭看向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要和我說?”方星桐凝視著厲硯之。

厲硯之輕咳一聲,還想搪塞過去。

“沒,沒別的要說的。”

“還說沒有?”方星桐跟他在一起那麽多年了,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們回去路上說,這裏講話不太方便。”厲硯之並沒有把話說得太死。

方星桐這才點了點頭,跟著他先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厲硯之這才和她說:“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救了她,應該把握住。”

“我不想進文工團。”方星桐直言不諱地說。“我感覺文工團就是一個個小團體,陳慧芳好不容易才從這個小團體裏出來,我不能又一頭給栽進去了吧?”

“之前我不是去文工團幫過一陣子忙,我感覺是真的不適合。”

“誰讓你進文工團了,你不是會做預知夢嗎?隻夢到蕭舒蘭是文工團的,沒夢到她兒子是京城房管局的嗎?你要是跟他打好關係,對你日後創業都很有幫助的。”

“我讓你今天離開,是因為她兒子不在這,你跟其他人說話,那就是白費勁了,明白了嗎?”

經過厲硯之的提點,方星桐這才恍然大悟。

厲硯之說得沒錯啊,方星桐主張都是多個熟人,以後多條門路。

認識的人越多,結交的越多,對她後續的發展越有利。

她真的是局限了,隻想到了文工團,沒有想到蕭舒蘭的兒子是房管局的。

現在買賣土地,租房子賣房子,都需要經過房管局審批。

“老公,還是你想得周到啊,我都沒想到這一處去!”方星桐摟著厲硯之的脖子,在他的臉上猛地親了一口。

厲硯之臉色瞬間燒得燙紅。

“蕭奶奶在文工團的地位,遠比沈奶奶要高,我聽說,沈奶奶想讓你去主持她舉辦的演出,被你拒絕了,後麵她找了許晴。”

方星桐真的有很長時間沒有聽到許晴的名字了。

猛地聽見,還感覺到有些恍惚。

在方星桐的記憶中,許晴應該和江柯還有方佳雪一起消失在她的世界裏了。

“許晴不是嫁人了嗎?過得還很不好,她怎麽又回來給沈聽嵐主持活動了?”方星桐感到十分納悶。

“具體是什麽情況我就不太清楚了,葉子衿的事情跟你無關,但畢竟是她的親孫女,你上次惹惱了她,她肯定會把這件事算在你的頭上。”

厲硯之補充道。

方星桐仔細地思考了一會,覺得厲硯之說的的確很有道理。

站在沈聽嵐的角度,她是個人人尊敬的老藝術家,誰都要捧著她。

而她給了這麽好的一次機會不懂得珍惜,還想把別人介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