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宜微微頷首:“夫人請講。”
龐夫人走過來,接過木盒子,將其蓋上。然後緩緩說道:“是這樣的,今早謝長史登門來祝賀,順便跟我家大人開了個口。他母親正病重,也想請神醫幫忙去看看。給謝長史母親看病的診金也在這裏頭,還希望神醫能幫個忙。”
說完,木盒被她親自遞到了沈清宜麵前。
聽到是長史,衛琢疑惑皺眉。
同樣眼底劃過狐疑,沈清宜泰然自若的雙手接過木盒,“如此,草民就去看看。”
龐夫人歡喜道:“那多謝神醫了,馬車已備好,神醫即可就能動身,早去早回。”
“是。”
“哦對了神醫,金條貴重,可要收好啊。”龐夫人笑眯眯道。
“多謝夫人提醒,那草民回屋整理下東西就走。”
進了房間,沈清宜低聲叫衛琢在外屋守住。然後她進裏屋幹脆地把四根金條全部塞進被子裏,再把盒子安置在枕邊。她的舉止都在衛琢眼中,他看完,心中若有所思。
很快他們坐上馬車前往謝家。
他們前腳走,龐夫人後腳去找龐刺史,惴惴不安道:“暝兒的病還沒好,你就......暝兒的病怎麽辦?”
龐刺史板著臉說:“我會害暝兒嗎?我早就讓其他大夫給暝兒把過脈了,就算沒有她,暝兒都能痊愈。”
“可你不是說留著神醫有用嗎?”
“留下她,我就得被那個狗東西告到太傅那裏,到時候安寧王都保不住我!”
龐夫人氣惱:“為何不直接弄死他,留他在高城,我們如何能高枕無憂?”
龐刺史擰了擰眉,誰都沒他想要弄死謝愕的心強烈。“要是能,老子能留他到至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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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沈清宜說藏金條是因為有古怪,不肯拿。衛琢便說:“方才你在龐暝房間裏,嬤嬤特地來告訴龐夫人謝長史登門。當時龐夫人聽到是他時,臉色尤為難看。”
沈清宜眯眼:“如果是這樣,這位謝長史應該不討龐刺史喜歡。昨晚鳳仙樓裏有他嗎?”
“無他。”
她猜測:“龐刺史興許不想留我,但要取我的命。但他先讓去給謝長史母親看病......”
“姑娘,我剛剛想起一件事。”
“嗯?”沈清宜抬眉看他。
“姑娘知道長孫太傅嗎?”
她當然知道,前世去京城為沈家伸冤,事情到最後是長孫太傅先開口,再是太後鬆口,才能讓沈家沉冤得雪。
準確來說長孫太傅還是沈家的救命恩人。“知道。”
“太傅桃李滿天下,其中有一位門生姓謝。”
聞言,輕詫從她眼底閃過,別有深意的問:“你怎麽知道?”
衛琢麵不改色道:“曾經多次跟雲行踏青,偶爾會遇見那些讀書人談天談地。姑娘身居京城,應該比我更清楚。整個大雍朝,沒有一個讀書人不想成為長孫太傅的門生。能入長孫太傅眼的讀書人又有幾個是差的呢?”
這話沒錯,她還記得,當初沈將軍就有打算讓沈雲行拜長孫太傅為老師。但後來傳出沈雲行要做武將,這件事才不了了之的。
而且長孫太傅和安寧王是兩派,互敵。
她說:“這隻是你的猜測。”
衛琢說:“倘若這位謝長史是龐刺史的心腹大患,但他殺不得。對他提出要求又不得不從,那麽隻能說明謝長史背後有人撐腰。龐刺史是一城之主,長史不過在他下麵做事。為何龐刺史要忌憚一位小小長史呢?”
這樣分析,有理有據。
思忖片刻,她說:“見到謝長史就知道了。”
衛琢點頭,不再說什麽。
很快,謝家到了。
下車他們就看見有位年紀不過四十,麵相端正和善的男子站在台階上。第二眼沈清宜看的是謝府大門,隻能用清貧二字形容,和刺史府大門簡直天差地別。
沈清宜和衛琢默契對視,福至心靈。
興許衛琢的猜測是對的。
謝愕走上前,抱拳:“這位就是神醫吧。”
沈清宜揖禮:“見過謝長史。”
“二位不必多禮。”謝愕同時虛扶兩人,旋即目光掃向後麵的龐家人,態度冷然:“本官家裏寒磣,容不下那麽多人。就請諸位在外麵等著吧,或許你們先回府。回頭本官自會親自送神醫回刺史府。”
那些人麵麵相視,為首的人說:“卑職等就在外麵候著。”
“嗯,自便。”草草兩字,轉而他就熱情地把沈清宜兩人請進府內。
謝家很小,下人不多,就連大門也隻能容納兩人並走。來到外堂,隻見那幾把掉漆的椅子腳還是用麻繩纏起固定住。
誰是清官誰是貪官,一目了然。
小廝端上茶便退下,外堂隻剩下他們三人。
謝愕擺擺手:“二位不必局促,坐吧。”
坐下後,沈清宜說:“謝長史,草民是來給您母親看病的。”
“本官母親無礙,也不在這裏,那是本官誆騙龐刺史的法子,否則又如何把二位從刺史府帶出來呢。”謝愕坦然直言後,沈清宜和衛琢紛紛驚了色。
謝愕喝了口茶,眉眼含笑,解釋:“陳家對本官有恩,在二位被帶到高城之前就已經送信到本官這兒,求本官要救你們出來。本來本官還在想用什麽法子好呢,誰曾想昨晚刺史府先走了水,倒是讓本官鑽了空子趁機能登門。”
兩人千想萬想都沒想到是陳家寫信給謝長史救他們。
“陳家覺得你們兄弟兩有此難,錯在他們,怕你們遭難,良心不安。本官後來也知曉二位是不想陳家被龐刺史為難,主動答應來高城。之前治不好龐暝的那些大夫都被龐刺史殺了,魏大夫醫術高明救活了龐暝,雖逃過一劫,不過憑龐刺史的貪心,他絕不會輕易放二位安然離開高城。當然,跟在他身邊是能吃香喝辣。所以本官還是想問問二位的意思,想留還是想走。若想留,那本官也不阻撓。若要走,本官自會全力以赴保全二位。”
從他的言舉中,沈清宜就能篤定此人為官清廉,剛正不阿。
他信誓旦旦的說,顯然絲毫不懼怕放走他們後,龐刺史的報複。
如此,沈清宜對衛琢的猜測幾乎能篤定。
這位謝長史說不定真是長孫太傅的門客,因此龐刺史不敢動他。
此時,衛琢起身,抱拳道:“我們兄弟不留在高城,還請長史大人相助。”
謝愕滿意點頭,欲張口。
小廝著急忙慌地跑進來:“不,不好了大人,後院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