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宜給沈書語診脈,沒什麽事。

“晚上需要有個人陪她。”她望著吳淑她們說。

“我來吧。”吳淑主動說道。

“有勞吳淑姐姐。”沈清宜也覺得她最合適。

準備出去時,沈清宜餘光瞥向桌子上還放著的茶杯,隻喝了半杯,裏麵還有茶水。她拿起茶杯放在鼻尖一嗅,甜甜的味道。

整個樓房裏不再有人說話走動,隻有屋外的風沙呼嘯,聽起來滲人。

沈清宜靜 坐在房間裏,並沒有立馬睡下。

左等右等,總算把沈雲行給等過來了。

見他身上帶著黃沙,渾身裹著一股涼意,發絲混亂,可見他走了多少路。沈清宜把毛巾擰幹,遞給他。

他後退半步,接過毛巾說:“不要靠近,我身上髒。”

“把衣服脫了吧。”

沈雲行摘下麵具,清逸俊美的臉上揚起絲絲溫柔的笑,“不妥。”

沈清宜伸手指著**的衣服,“給你備了新的,換吧。”

順勢望去,他頗為意外:“何時準備的?”

沈清宜賣關子:“想準備就準備了,趕緊換。”言罷,她轉身坐在凳子上,與他背對。

沈雲行不再說什麽,先把外衣脫掉,省得黃沙落一地。換衣服時,他在床邊嗅到一股若隱若現的藥酒氣味。

他目光一凜,穿衣服速度更快。

聽到走近的腳步聲,沈清宜轉過身去,“換好了?”

話音剛落,沈雲行挺拔高大的身影像座黑山把她完全籠罩住,他凝肅著臉,彎腰在她身上一嗅。確定那股氣味後,他的臉色變得更差,“你不是說你沒事嗎?”

語氣帶著責問和憤怒。

沈清宜頓了下,還以為時間過去那麽久,味道應該散的差不多,沒想到他還是嗅到了。

“沒事。”

“哪裏?”

“已經擦過藥了。”

“我問在哪裏。”沈雲行此刻眸光銳利嚴肅,不容沈清宜就這樣含糊過去。

見她還想找借口,他不再追問,伸手把她橫抱起來。

沈清宜嚇一跳,礙於隔牆有耳不好叫出來,隻能壓低嗓音問:“你抱我做什麽?”

“你不肯說,那我親自找。”

“.......”沈清宜還未開口,人已經被他放在**。見他是來真的,忙不及的慌亂擋住胸前,“等等,我說,我說。”

沈雲行無非是嚇唬,見她這會兒肯說也就沒繼續下去。如若她還是嘴硬,那他隻能出此下策了。“嗯,哪裏?”

“這裏。”沈清宜露出無奈的一笑,伸手指著自己的右肩。

聞言,沈雲行神色頓住,眉眼間湧出不可置信和心疼,更多的是自責。明明一天都在一起,他竟然都沒發現她的異樣。

他啞澀道:“我看看。”

沈清宜羞澀:“不用吧。”

“看。”

覺得不答應他下一刻就要親自上手,沈清宜想起兩人都已經多次坦誠相見,其實也沒什麽。眼一閉一睜,她自己把衣領扯開。露出白皙漂亮的鎖骨,直至肩膀那駭人的傷勢露出來時,沈雲行倒吸一口涼氣。

那股自責更加強烈!

雙眸猩紅,裏麵的殺氣幾乎要跳出來。

“好了,你已經看過了。”說完,她就要把衣領拉回去,但被沈雲行製止。下一瞬,她就感受到沈雲行的手指拂過,那觸感冰涼輕柔,倒不是傷口疼,而是那抹觸感讓她身軀僵了僵。

她別過臉,有點不想直視沈雲行的臉。

沈雲行深深吐口氣,手背上崩緊而出的青筋證明他現在有多努力隱忍住情緒,“你真能忍啊。”

幾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裏擠出來。

對沈清宜有氣,對自己更有怒火。

沈雲行眼神黯然下來,幫她把衣領小心翼翼地往上拉,然後無聲地退出。

沈清宜睜開眼,坐起來,發現他已經坐在那裏自顧喝茶。那抹消沉落寞的背影看得她嚇一跳,她不解地走過去,“小傷而已啊。”

沈雲行沒看她,麵色冷峻,依舊喝茶。

一杯又一杯下去,像是要冷卻掉體內的火氣。

見他這樣,沈清宜有點招架不住,“下次我不瞞你。”

這話讓沈雲行的怒火更盛,“你還想有下一次?”

“......好,沒有下一次,就算有什麽事一定先告訴你,我不會單獨去做。”

即便是她如此肯定的承諾,沈雲行都不太信,而是吐露一句:“你就是個騙子。”

沈清宜別過臉笑了聲。

見她這樣,沈雲行薄唇抿了下,“你還笑?”

“沒,就是覺得你挺可愛。”

被說可愛是沈雲行生平第一次,本該穩重的他忽然就紅了臉,“你簡直......”

“我簡直什麽?”沈清宜打趣地問。

“沒個正經。”沈雲行最終說出這四個字,卻惹得沈清宜又是笑起來。沈雲行拿她沒轍,剛剛的火氣也煙消雲散了,最終隻剩下無可奈何。“你跟我保證,絕對不會再這樣衝動。”

“嗯。”

“如果下次再瞞著我呢?”

“任你處置?”

“好,任我處置。”沈雲行把這句話咬得極重,這回倒是滿意得很。

話雖如此,沈清宜開始後悔,還想如何收回這話。但見沈雲行好像已經沒事了,也就作罷。反而她現在最在意的就是他出去後發現了什麽。“和我說說吧,這回是誰出去了?”

“謝珍兒。”

與她猜的一樣,剛剛少掉的那個人就是謝珍兒。

沈清宜淡然地陷入沉思,而後緩緩開口:“怎麽覺得沈子潤越發對謝珍兒上心了呢?”

沈雲行說:“謝珍兒要比趙明月更有野心沉得住氣。”

他的提醒立刻讓沈清宜反應過來,“確實,沈子潤想成事,如果趙明月一味求他帶她們母女離開,隻會讓沈子潤覺得厭煩。但謝珍兒不會,她才能很好的幫到沈子潤。”

若是這樣,前世是趙明月走到最後,那這輩子會不水謝珍兒?

“你在想什麽?”沈雲行捕捉她的神色,好奇地問。

“我在想要是趙明月知道自己被放棄的話,會不會跟謝珍兒直接撕破臉。”

“未必。”沈雲行否定掉這個猜測,“趙明月一旦這樣做了,那等於永遠失去沈子潤的庇佑,這樣的結果不是她想要的。”

“有道理。”沈清宜這時想到了什麽,饒有興致地挑眉端詳他。“你懂得真多啊。”

“......”沈雲行握拳輕咳一聲,頗不好意思道:“看多了聽多了也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