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語還想狡辯。

沈清宜顯然不再聽她廢話,坐直身體,冷冷的俯視她:“問你什麽都答不上來,時辰也能三番兩次說錯。你覺得你的話有幾分能讓我深信的?”

“非要說我偏向衛琢,倒不如說你們在質疑我看人眼光。他真要做,大可以拿沈家女眷私下通報給府衙獲得好處,又何必拿這種小事來拿捏?小院子就這麽大,以為他偷偷摸摸幹這種事不會被發現?那他確實腦子夠蠢的,不把人哄到外麵,非得是在這裏,還能給人喊救命的機會!”

“衛琢。”

說到這裏,她忽然喊道。

衛琢走過來。

“定身穴,點她。”

聽到這裏,衛琢心裏的煩躁和不安徹底消散。

還沒等眾人從沈清宜的話語中反應過來時,衛琢已經快速點了沈書語的穴。

沈書語瞳孔微震,身體完全動不了。

沈清宜凝視她:“動一個給我看看。”

沈書語竭盡全力都是無法做到,心跳如打鼓般雜亂無章。

“解開。”她一說,衛琢便解開。

沈書語癱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沈清宜卻冷笑了,“我雇他當護衛,就是看中他武功高強。就算他用如此蠢笨的辦法威脅你,那麽在你進屋時他就會把你給定住,又豈會給你喊救命驚動大家的機會?沈書語,你是覺得我蠢衛琢蠢還是大家都蠢?”

眾人:“.............”

總感覺沈清宜是在拐著彎罵她們。

說完,她抬眉,掃視所有人,“你們呢,還有什麽想要說的嗎?或者堅持說我偏向衛琢?”

她們眼觀鼻,鼻觀心,統統都閉而不語。

起初興許真覺得沈書語是受欺負了,但聽完沈清宜說的話後,她們也才覺得事情漏洞百出。拋開這些不說,她們也意識到了,沈清宜是非常信任衛琢。

“是我們關心則亂,沒有搞清楚狀況。”趙明月突然主動認錯,沒有多餘的廢話,“清宜,你如何處置,我們都沒有任何異議。天色很晚了,那我先去回去休息,不打攪你處理事情。”

微微頷首後,她走得相當幹脆。

見她走,小鄭氏等人也陸陸續續找借口走人,就連最開始喊得最起勁的何老太太也低著頭溜走了。

房間裏隻剩下跪在地上的沈書語,還有沈清宜她們自己人。

如果之前都是她在假哭,那麽這會兒沈書語是真正意識到害怕,哭得眼淚完全止不住。

哭聲挺讓人煩躁,秦嬤嬤追問:“你為何要汙蔑三少夫人的人?”

沈書語身子一抖,低頭就是不說話。

見她如此,衛琢擰起眉頭,想起茅草屋出現的那人。隱約已經猜測到了,他隱晦端詳沈清宜的神色,了然於心,他和沈清宜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我不會把你怎麽樣,是因為怕驚動官兵,害所有人遭殃。”沈清宜幽幽道,“不過你這次冒險已經給自己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你心裏比我更清楚。”

肉眼可見沈書語的身體隱隱顫抖更厲害。

“滾吧。”

涼涼兩字,沈書語連吭聲都不敢,隻顧著從地上爬起來,倉惶逃走。

見人跑得那麽快,李蘇蘇憤憤不平道:“她到底是怎麽想的,拿自己的清白就為了汙蔑別人。”

“估計是已經有人看不慣三少夫人有個衛琢,覺得三少夫人這麽能耐,都是因為有衛琢。”說完這話,秦嬤嬤頗為同情地望向衛琢,“你啊今後要更加小心行事,別讓人鑽了空子,給三少夫人增添麻煩。多來幾次,三少夫人未必還能像今天這樣護住你。畢竟這麽多女眷裏,隻有你一個男子。”

衛琢垂下頭,“謹記您的話。”

秦嬤嬤點點頭,拉著李蘇蘇先回屋。

房間裏唯獨剩下他們兩人,衛琢關上門,走到她麵前,“姑娘請責罰。”

沈清宜從鼻腔發出一聲輕哼,“每回認錯倒是積極,我也沒見你是真的在認錯。”

衛琢被噎。

起身的她站定在男人麵前,身高區別,她必須抬頭去看,烏黑明亮的瞳孔隱晦不明,“好歹耳熏目染那麽久,竟然還能著了道。果然啊,你也就隻能做個練家子。”

嫌棄地留下這句話,沈清宜便離開了。

站在原地的衛琢反複斟酌她說的這句話,尤其是最後那目光。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是話中有話,眼神裏還有另一層意思。

他眸光複雜深沉,盯著敞開的門,走神許久。

-

回屋後,沈清宜就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講給薛秀蓮聽,得知衛琢是被冤枉,她鬆口氣後又生氣了好一會兒。

待入睡時,她才好奇的問:“清兒,你如何篤定衛琢是被冤枉的?”

房間裏沒了燭光,漆黑一片。

平躺著的沈清宜在暗夜裏睜開眼,沉默片刻,她篤定道:“他絕不可能會對沈家女眷動歪心思。”

薛秀蓮反問:“因為他是雲兒的朋友?”

無人能看得見她此刻的神色變化,但她依然斂了斂,“嗯,您不也說了嗎,雲行看人眼光不差的。”

“是,而且這些日子我也多次暗中觀察,衛琢這孩子為人正直,不油腔滑調,哪怕是跟秦嬤嬤也很有分寸。又豈會平白無故動這種歪心思呢。”

沈清宜無聲一笑,嘲笑:“會武功的人總是腦子一根筋,所以他才會被算計。”

“衛琢腦子一根筋嗎?”薛秀蓮回想種種,笑眯眯道:“倒也不完全是一根筋,他瞧著挺機靈。估計孤身一人管了,又是常年走鏢,所以心思沒那麽縝密。”

沈清宜輕哼了下,沒有反駁婆婆的話。

正如沈清宜所說,事情敗露後,沈書語就不太好過了。大家都挺嫌棄她,也搞不明白她為何 平白無故要去陷害衛琢。沈書語自顧縮在角落,默默掉眼淚,不看誰也不跟誰說話。

起初是有幾個過去會問她,見她不作答,也就懶得再追問。

甚至對她避而遠之。

她在那邊遭受冷落,秦嬤嬤都告訴了沈清宜,本就是預料之中的事,誰都不會覺得奇怪。沈清宜就是好奇,她的忍耐能忍到何時。饒是她已經知道是誰暗中指使她這麽幹的。

在屋內躺數日,薛秀蓮被扶著出來曬太陽。

經過昨晚的事,衛琢以往都極少出現在眾人視線裏,今日破天荒和寶珠也在院子裏,曬著太陽做小弓箭。至於其他人,總會湊到薛秀蓮身邊獻殷勤,各種噓寒問暖。

衛琢有些心不在焉,因為不見沈清宜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