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幾乎在開始的瞬間就陷入了白熱化。
數十道攻擊裹挾著陣法加持的威能,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秦昭雪寂塵劍出鞘,灰色劍氣縱橫切割,帶著寂滅之意,將襲來的術法法器一一斬開或湮滅。
賀熙淵的劍則如同寒夜流星,精準、迅疾、淩厲,每一劍都直指要害,逼得近身的蘇家修士連連後退。
但蘇家人數占優,又有墓地大陣加持,攻防有序,配合默契,顯然早有演練。
兩人雖暫時未露敗象,卻被牢牢困在戰圈中心,騰挪空間被不斷壓縮。
蘇昊天負手立於外圍,眼神冷冽,似在評估。
蘇澈則麵帶得色,仿佛已看到秦昭雪靈力耗盡被擒的畫麵。
就在蘇家眾人準備發動下一輪更強攻勢時——
“東家!撐住!我來救你啦——!!!”
一聲嘹亮到有些破音、充滿了戲劇性張力的呐喊,如同平地驚雷,陡然從墓地入口方向炸響!
緊接著,十幾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如同流星趕月,呼嘯而至!
為首一道紅光最為耀眼奪目,人未到,聲先至,正是蕭赤!
他身後,青玄宗眾人赫然在列——蘇無葉麵罩寒霜,溫如玉神色凝重,吳晗意劍已出鞘,江逐風指間雷光隱現!
更後方,還有靈犀宗的數位長老與弟子,以及數名身著修仙聯盟執法堂服飾的修士!
呼啦啦一大群人,瞬間將本就擁擠的墓地入口堵了個嚴嚴實實,強大的氣息連成一片,瞬間衝淡了墓地大陣的壓抑感。
蘇家眾人:“……?!”
蘇昊天臉上的沉穩瞬間凝固,蘇澈的得意僵在臉上,圍攻秦昭雪和賀熙淵的蘇家修士動作也齊齊一滯,攻勢瞬間瓦解。
蕭赤一個箭步衝到戰圈邊緣,差點被一道沒收住的劍氣掃到,嚇得他脖子一縮,但還是梗著脖子,叉著腰,對著蘇家眾人怒目而視:
“呔!好你個蘇家!光天化……哦不,大半夜的,竟敢在自家祖墳地裏以多欺少,圍毆我家東家和賀公子!還有沒有王法了!啊?!”
他轉頭,又瞬間換上滿臉堆笑,對秦昭雪邀功:
“東家!您沒事吧?我一察覺那蘇墨管事笑得跟黃鼠狼似的,就覺得不對勁!”
“您前腳走,我後腳就跑去青玄宗報信了!蘇長老一聽,那還了得!立刻點齊人馬!”
“路上正好碰見靈犀宗和聯盟執法堂的幾位大人也在附近巡查,我就……嘿嘿,順道也請來了!”
他語速飛快,眉飛色舞,一副“快誇我機智”的表情。
蘇無葉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掃過蘇昊天:“蘇家主,我需要一個解釋。深夜將我青玄宗弟子困於你蘇家祖陵,意欲何為?”
靈犀宗一位麵容嚴肅的長老也沉聲道:“蘇家主,賀熙淵乃我靈犀宗首席弟子,若有閃失,靈犀宗必追究到底!”
聯盟執法堂的修士更是麵無表情地亮出令牌:“蘇家主,此地靈氣波動異常,涉嫌非法禁錮、意圖傷害大比幸存功臣,請隨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形勢瞬間逆轉!
蘇昊天臉色變幻不定,額角隱隱有青筋跳動。
他狠狠剜了一眼還在那裏邀功顯擺的蕭赤,又看向麵無表情的秦昭雪和賀熙淵,以及虎視眈眈的各方來人,心中瞬間閃過無數算計。
打?對方人數、實力、道理全都不占優,尤其是聯盟執法堂在場,動手就是公然對抗聯盟,蘇家承受不起。
認栽?那今天這臉就丟大了,謀劃也徹底暴露。
電光石火間,蘇昊天臉上突然擠出一個堪稱和藹又帶著點無奈的笑容,仿佛剛才下令“拿下”的不是他。
“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攤開手,語氣誠懇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蘇某絕無他意!隻是見秦小友與賀賢侄皆是年輕一輩翹楚,一時技癢,想邀請二位在這僻靜之地切磋印證一番,絕無惡意!至於這些族人……”
他回頭瞪了一眼還在發愣的蘇家眾人:“還不把法器收起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切磋而已,搞得這麽劍拔弩張作甚?!”
蘇家眾修士麵麵相覷,但在家主嚴厲的眼神下,還是訕訕地收起了武器,撤去了部分陣法光芒。
吳晗意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清脆地吐槽:
“切磋?大半夜的,一群人躲在自家墳地裏,擺開這麽大陣仗‘切磋’?蘇家主,您這癖好……挺別致啊?騙鬼呢?”
蘇澈臉漲得通紅,想反駁,卻被蘇昊天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蘇昊天麵皮抽了抽,幹笑道:“吳小友說笑了……此地清靜,不易擾民……至於陣法,乃是祖陵防護之需,並非特意布置……”
這番說辭,連他自己都覺得勉強。
但在絕對的實力和道理劣勢麵前,這是唯一能勉強糊弄過去的借口了。
聯盟執法堂的修士顯然不信這套鬼話,但看蘇家已經服軟,且並未造成實際嚴重傷害,便冷聲道:
“是否誤會,請蘇家主及在場主要人員,隨我們回聯盟駐地詳細說明。若查實有不軌之舉,聯盟定不輕饒!”
蘇昊天心中暗恨,卻也隻能拱手:“自當配合。”
一場看似不可避免的衝突,就在蕭赤咋咋呼呼的“救駕”和各方勢力的及時趕到下,以這種近乎荒誕的方式暫時平息了。
蘇家主要人員垂頭喪氣地被聯盟修士“請”走,其餘人則灰溜溜地散去。
墓地裏很快隻剩下青玄宗、靈犀宗眾人,以及依舊跪坐在蘇三青墓前、對周遭一切恍若未聞的蘇希冉。
秦昭雪收劍入鞘,對趕來的師長同門行禮致謝。
賀熙淵也向靈犀宗長老和同門點頭示意。
危機解除,氣氛終於鬆弛下來。
蕭赤又湊到秦昭雪身邊,搓著手,眼睛亮晶晶的:“東家,您看我這……反應還算及時吧?這跑腿的功夫,這搬救兵的效率……”
秦昭雪看了他一眼,難得地,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嗯。”她應了一聲,頓了頓,“下月起,你的月例,加三成。”
蕭赤一愣,隨即狂喜,差點原地蹦起來,聲音都抖了:
“三、三成?!多謝東家!東家英明!東家洪福齊天!我蕭赤以後一定更加盡心竭力,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馬屁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吳晗意在一旁看得直樂:“行啊蕭掌櫃,這回立大功了!”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這片是非之地時——
一隻冰冷、枯瘦、沾著泥土的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死死抓住了秦昭雪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