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麽，重生後第一次給大學老師打電話，會讓人如此緊張。
常明上一世拒絕了恩師考研讀博的好意，又沒有來興滬縣局當公務員。
在蓉城混跡人海的時候，哪還有當初讀書時的意氣風發？
很多學校關係很好的老師，畢業之後就沒有聯係了，並不是說學生忘恩負義，狼心狗肺，而是混得不好，有負師恩。
現在雖然在興滬縣局混得挺不錯的，但是比起跟著老師讀研讀博，顯然還是有些差距。
電話接通了之後，常明有些忐忑道：“老師！”
對麵傳來中氣十足的聲音：“常明，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不等常明接著說，賀建學教授就繼續道：“是不是進入單位之後才發現事情沒你想得那麽簡單？本事不到位，混一輩子也就是個基層民警。”
“我不否認基層民警對於社會的付出，但你是我的學生，跟著我繼續學習可以讓你有個更高的平台，更開闊的眼界。”
“而且別的不說，以後留校任教，難道不比當警察風吹日曬的好嗎？”
一番話說得常明眼睛都睜不開了，心中又溫暖又慚愧。
他確實沒辦法繼續跟著老師學習了，並且在辦案中，常明覺得更具有意義。
“老師，是這樣的，我這邊遇到一個案子，想要問問您的意見......”常明嚐試著開口。
案子？
賀建學似乎覺得以常明去縣局不到一年的時間，怎麽可能接觸什麽案子？
或許是縣局人手不夠，把常明這種還在實習期的警員都給用上了吧。
既然常明不願意在學術上深造，那在工作上提點他一下也沒什麽問題，也算是作為一個老師的責任了。
“你呀，說說吧。”賀建學無奈道。
常明迅速把高琛這個魚塘藏屍案的大概給說了一下，沒有從打倒遼闊建築開始，畢竟是長話短說。
這起案子高琛不配合，難以確定另外三具屍骨的身份，沒辦法和死者家屬一個交代。
所以想要從動機或者別的方麵找出關鍵，看能不能打破高琛的心理防線，讓其主動配合。
一來就是五具屍體的案子，這讓電話那頭的賀建學沉默良久。
沒有常明之前辦案子的鋪墊，在賀建學的眼裏，常明不過是個才畢業不久的年輕人，竟然一開始就接觸到這種級別的案子裏麵了嗎？
都說讓他別回老家那種窮山僻壤，一殺就是五個，那地方得多凶惡？
又念叨了常明兩句之後，賀建學才開始分析起來。
以高琛的身份地位，他想要讓這五具屍體消失得無影無蹤並不是沒有辦法，而泡在魚塘裏麵，還是五具屍體分別放了五個坑位，那肯定是有特殊意義的。
時間跨度太大，高琛安排守魚塘的人有沒有更換過，之前更換的人是否知情？
如果這五名死者之間沒有共通性，或者對高琛而言沒有其他意義，那就可以從拋屍地點，時間，方式等進行調查。
賀建學教授到底是犯罪心理學領域的專家，甚至覺得高琛做這種事情，或許存在某種儀式感。
案子聊完，賀建學依舊苦口婆心道：“要是縣局那邊呆得不舒服，就回學校來，老師我這裏一直給你留個位置。”
“謝謝老師，這邊呆著其實也挺好的。”常明硬著頭皮回答。
“你自己掂量吧，現在的年輕人......”賀建學那邊掛斷了電話。
儀式感？
常明把老師叫他回去讀研的事拋之腦後，專心朝著這個方麵思考。
想又想不出管件來，他隻能抽空去高琛生活工作的地方逛一逛，看看有沒有什麽靈感。
這種事情叫蘭康傑一起，他正在教前來支援的三江縣女警康麗新指紋鑒定方麵的東西，眼裏沒有半點的兄弟情誼。
最後還是李川和圖偵的李陽，兩個李家人一起跟著常明出去。
他們第一站是高琛的公司，開在縣城裏的遼闊建築。
公司已經被封了，裏麵有調查價值的東西基本都被搬走，剩下的或許以後還會進行法拍。
一進來就有種人去樓空的蕭瑟感，結合他們是來調查魚塘五屍案，明明大白天都覺得陰沉沉的。
“我怎麽覺得這裏邊冷颼颼的？”李陽揉了揉肩膀。
李川看了看他說道：“大冬天的你穿兩件衣服，不冷才怪了！”
常明從門口走到高琛的辦公室，推門進去看了看，一時間愣是沒發現有什麽怪異的地方。
門口綠植，辦公桌，書架，一幅寫著寧靜致遠的山水畫。
其他桌麵擺件，或者布置隻能在照片裏看了，現在這些值錢的東西都被收了起來，避免封著的時候招來小偷。
“有沒有什麽發現？”李陽問道。
李川用現勘的專業眼光打量這個辦公室，也沒能找到常明想要找的，那種難以描述的東西。
或許答案擺在了他們麵前，隻是他們都還沒有察覺。
“去他家看看吧。”
“走吧。”
三人又開車來到了高琛的家裏。
都說落葉歸根，衣錦還鄉。
高琛在以前可是興滬縣裏為人稱讚的大老板，還給村子裏捐了一百多萬，修了一條水泥路。
現在進入高琛老家村子，還能在路邊看到捐款石碑。
高琛在縣城裏有一套一百多平的精裝房，在滬水市和蓉城裏都有房子。
最好的一處，也是他經常居住的地方，反而是他在農村老家的這棟農村別墅。
別墅修了五層，一個院子堪比農村其他人三個院子，甚至豪橫地安裝了電梯。
現在這套別墅估計也得作價法拍了，就是不知道誰能買得起。
“不說修個這種樣子的別墅了，我想要把老家宅基地給重修一下也不知道要上班多少年，果然賺錢的方法，都寫進了刑法。”
李陽站在院子裏，抬頭看著別墅感慨道。
常明和李川都站在外圍看了看，然後才邁步進去。
“之前現勘也來這邊掃過，試圖看看這裏麵有沒有發生過凶案，地下室和閣樓都被仔細查過，沒有什麽發現。”李川開口道。
常明覺得要是這樣一棟別墅，讓他一個人來調查的話，不知道得弄到什麽時候去。
“咋們就一層一層地來，先去地下室看看，然後是一樓，一人一個房間，爭取今天把房子看完就行。”
聽了常明安排，李陽還有些不解道：“你這是在找什麽東西？”
“能不能具體描述一下，這樣我們看起來也容易注意些。”
常明搖搖頭：“不好說，我想要通過還原高琛的日常生活，找到他存在的殺人動機，可能具體不到某樣東西上，隻是某些東西反饋出的信息而已。”
“總之就是，感覺有點什麽不對勁的，咋們就及時交流吧。”
李陽有點一頭霧水，李川倒是默默接受了。
辦案子嘛，有時候就是和無頭蒼蠅一樣亂轉，就看誰運氣好能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