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裏了。”
一家顯得有點老舊的旅館就在客運集散地附近的安置房小區裏。
和如今的其他快捷酒店,民宿一類的比起來,明顯有些落後。
店裏麵老板正在接受詢問,而老板的大姨和另一個外麵招聘的保潔阿姨在另一邊。
平時旅館裏的衛生清潔就是由老板大姨和保潔阿姨負責的。
“一樓的監控壞了一直沒來得及修,不過電梯口的監控都是正常的。”老板那邊回答得有點心慌。
自家店裏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一下子來了好多警察。
圖偵恢複監控之後,已經抱著電腦開始看了,另外有警員在和保潔阿姨溝通,看能不能回憶起2號死者和那個可疑男子。
“我不知道,我們打掃衛生一般都是第二天中午,那個時候他們早就走了。”保潔阿姨對兩個人都沒什麽印象。
通過監控發現,案發當天2號死者到達旅館,從電梯口朝著房間位置走進去之後就再沒有出現過。
那可疑男子則是在傍晚出現過一次,手中有了一個行李箱。
男子提著行李箱離開旅館時沒有坐電梯,所以電梯口的監控中沒有出現他的身影。
但在路口附近監控中,男子帶著行李箱短暫出現了片刻。
黃湧生感覺有些奇怪,似乎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確定男子是通過什麽運輸工具進行作案的。
如果是汽車,路口監控不可能拍不到,甚至三輪車的可能性都比較小。
隻要凶手不是真的拖著裝有屍體的行李箱步行,那麽大概率就是摩托車了。
隻有摩托車才有可能在這種人員密集,地形複雜的地方運輸屍體,並且不暴露在監控視頻之中。
而且能夠不暴露這一點也側麵印證,男子對當地很熟悉。
不說是滬水市本地人,也得是長期生活在這裏的。
“入住信息記錄呢?”
黃湧生準備去看電腦,結果遞給他的卻是一個莫名其妙的登記本。
一旁的老板麵色尷尬,嚅囁道:“這個電腦壞了,身份證刷不了,一弄又要花不少錢,就一直沒有......”
現在的酒店民宿,都要接入公安係統,所有入住人員都要刷身份證登記。
不時還會有片區民警上門來抽查,核對入住人員是否和身份信息匹配,人員實際入住房間和登記的房間是否一致等等。
但現在,這裏竟然沒有用電子信息登記,隻是用一個登記本子?
甚至黃湧生都覺得沒必要看了,以凶手迄今為止表現出來的狡猾,不至於會在這種登記本上寫自己真實的身份信息和名字。
交給一個專案組民警去進行調查後,他徑直朝著樓上去。
時隔半年,凶手和2號死者入住的房間已經被打掃過多次,裏麵也不知道入住過了多少人。
哪怕以前留下了一些訊息,或許也被汙染和清理掉了。
甚至就連今天,保潔阿姨也打掃過一次。
黃湧生也屬於經常出差的那種,以他的身份地位,住宿可報銷額度很高,所以安排的都是一些不錯的旅館酒店,哪怕他自己對住宿要求其實並不高。
以前麵對酒店,他總是希望對方能麵麵俱到地打掃幹淨,但現在,他反而希望這個小旅館的保潔阿姨可以遺漏一部分。
倒也是不管其他入住客人的死活,反正不是他住。
“有沒有什麽發現?”
黃湧生戴上手套,頭帽以及鞋套,避免個人的毛發指紋足跡幹擾現場,即便這裏已經被幹擾清理得不成樣子。
廁所位置是現勘人員重點關照的部位,有一種映照血跡很好用,也常見於影視劇中的試劑被噴灑了上去。
魯米諾試劑,常用於血跡顯痕,對微小血跡,擦拭清理後的血痕,老舊血痕都有不錯的效果。
而此刻,在關燈營造弱光環境之後,再用紫外線輔助燈一照,一些斑斑點點的藍光就出現在了廁所裏。
廁所地磚縫隙還不算明顯,四周牆壁,廁所玻璃門上那簡直就是重災區。
噴濺點狀血跡,擦拭清理痕跡,讓人無比直觀地感受到這裏充斥著死亡氣息。
幾乎都可以在腦海裏從現,凶手是如何在這裏用一把鋒利的刀,將2號死者分割。
確定這裏為分屍現場,也很可能就是2號死者遇害的第一現場。
現勘已經開始一點一點地擦了起來,整間屋子全部擦一遍,提取到的毛發,指紋,微小顆粒,可以說能夠弄出成百上千份。
之後痕檢會對這些大量的微量物證進行處理,從中找出死者或者凶手的遺留。
其中很大一部分沒有任何價值,又會有大部分來自於之後入住的客人,保潔阿姨,甚至可能有維修工人。
想要通過這裏麵的證據找到凶手,幾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凶手在半年前留下了一枚清晰的指紋,這枚指紋還沒有被保潔阿姨給清理掉,沒有被其他客人汙染過。
然後痕檢方麵通過這枚指紋,比中到了凶手。
或者凶手留下了一根頭發或者**,恰好又被痕檢采集到了,通過DNA信息比對,成功找到凶手。
時隔半年,可能性都太小了,這種找不到證據的情況下,還是隻有依靠推論去找凶手,黃湧生就不信,這次還會有人走到他前麵去。
一想到這裏,他就下意識問了旁人一句;“那個會現勘的年輕小夥子呢?就是叫常明的那個?”
杜宇峰也詫異看了看周圍,才發現常明不在這邊。
奇怪了,這裏作為分屍現場和大概率的第一案發現場,常明會現勘的話怎麽不重點關注這裏?
難道是覺得這裏提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了?
“報告,樓梯間有發現!”
過來的人是蘭康傑,此刻他臉上還掛著幾分興奮的笑意。
黃湧生心中咯噔一下,帶著極其複雜的心情跟著蘭康傑一起去了樓梯間。
之所以心情複雜,是因為他想在證據不明的情況下,把這個案子給破了。
但似乎有個人一直跟他‘作對’,總是能夠從一些犄角旮旯裏找到點證據出來。
而且發現證據對案情進展有效的情況下,他非但不能對常明有意見,還得大加讚賞才行。
樓梯間裏,常明在對著一根暗綠色的金屬欄杆動手。
看他小心翼翼刷試劑的動作都換了足足三把不同的刷子,試劑也放了兩個杯子在旁邊,刷了之後再拍照,用特殊紙張進行留印。
這一番操作下來,常明額頭都冒出了些許細汗。
這是在幹什麽?
黃湧生見過的痕檢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就沒有像常明那麽細致的。
房間裏麵那些痕檢幹起活來,簡直就像是野人聚會。
“發現了什麽?”黃湧生湊過來,好奇詢問。
常明收好提取的東西,這才解釋道:“樓梯地麵有滴狀血跡,雖然有些灰塵和足跡掩蓋,但依然很明顯,我已經采集了起來,可以和2號死者進行DNA比對了。”
黃湧生要問的不是地麵上的東西,而是常明在欄杆上采集的。
“欄杆上有什麽?”
“指紋。”
黃湧生心頭一驚,其他人一起湊上去看。
在他們眼裏,那隻是一團模糊的擦拭痕跡,似乎凶手沾染了從行李箱裏滲出的血液,順手在樓梯欄杆上擦拭了一下。
這種東西能提取出什麽指紋?
就算僥幸提取出來了,怕是也根本沒有比對的價值。
把這種指紋拿給指紋鑒定專家,估計會被罵。
黃湧生心裏暗道,這玩意跟坨奧利給一樣,要是能比中,他就把這玩意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