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檢報告出來了!”
辦公室裏焦頭爛額的眾人立刻回複了幾分精神。
有了屍檢報告,對死者的定位就可以更加準確,甚至說不定直接就能確定死者身份,到時候把關係網絡一查,凶手就出來了呢?
根據屍檢報告,1號的死亡時間在20天到24天左右,女性,有生育痕跡,身高162-165,年齡28-32之間。
2號的死亡時間則更久遠了,大概在6個月到7個月左右,同樣是女性,身高158-163,年齡在33-35。
而青溪縣3號死者根據青溪縣法醫開出的屍檢報告,死者死亡時間已經是一年前,當時被發現的時候青溪縣那邊沒能破案,以至於成為了青溪縣的一樁積案。
如今並案處理,凶手的行凶脈絡大概就能就拉出來。
3號不一定是凶手第一個殺害的對象,但從處理手法上來看,這是一個逐漸學習,不斷改進的殺手。
殺人周期大概在半年左右,並未發現間隔縮短,可能也存在其他死者沒有被發現的情況。
通過屍檢報告,針對滬水市的失蹤人口進行篩查,再根據死亡時間,調查拋屍地點附近的監控攝像。
凶手是人,也不是神,總不可能完全不留下任何信息!
“2號行李箱裏的那些生活物品有沒有發現?”
臨時物證室裏,常明正和市局痕檢李川一起處理2號行李箱中發現的物品,包括梳子,潤膚霜,噴霧,甚至還有小零食包裝袋之類的東西。
過來關注工作進度的不是別人,正是這次10.12行李箱連環拋屍殺人案的省廳督辦專員,高級警官黃湧生。
他已經沒有第一天來市局時候的精神了,此刻黑眼圈十分明顯,聲音也有點沙啞。
別看他作為督辦領導,卻也一直奔走在第一線。
不說別的,就連下遊青溪縣境內,他也跟著去看過,看能不能把3號無頭女屍的腦袋給找到。
“暫時沒有,凶手在處理2號死者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對2號死者的個人物品進行清理了,小零食包裝袋也被仔細清洗過,想要提取唾液DNA或者指紋,不太可能。”
說著,常明拿起了一個物證袋,裏麵是一個標有5元的情人梅包裝袋。
黃湧生眉頭緊皺,明明凶手留下的破綻不少,可愣是一條路都走不下去。
對於專案組內的成員,他也多少有些了解,此刻他看向常明,這個履曆和在職時間完全不符合的二級警員。
“你們有沒有什麽想法?”
李川在旁邊沉默不語,反正他是沒有什麽想法的,隻能根據現有的東西給出結論。
但在李川看來,現有的這些物品,壓根就給不出什麽答案。
沉默了一陣後,常明開口了:“在現有的基礎上,再加一條調查方向吧。”
“哦,怎麽說?”黃湧生認真傾聽。
常明指向一旁的兩個行李箱,外加一個工具包。
“黃處你看,兩個行李箱雖然泡了很久,但依舊可以確認,這是凶手新買的拋屍工具,除去網購之外,就是當地門麵購買,我個人更傾向於當地采購。”
“如果圖偵那邊能確定死者和凶手曾經出現過的地方,或者說分屍現場,從周圍市場展開調查,或許就有收獲。”
黃湧生雖然走的是意識推理流,而且有些推論根本沒有證據支撐。
但他並不是隨口推斷,而是根據自己多年來積累的破案經驗,甚至有時候是一種直覺。
現在常明如此年輕就完這一套,那可就有點空口白牙,口說無憑的感覺了。
他這一套,不是誰都能搞的。
“說說你的依據。”黃湧生淡然道。
李川在旁邊都有點無奈,一般不會有人問黃湧生要依據,可他現在問常明要依據,顯得充滿喜感。
常明是一個實事求是的人,他說的話,自然有依據支撐。
“其實很明顯,如果是使用過的行李箱,必然有使用痕跡,兩個行李箱的拉鏈磨損程度很低,幾乎看不出來。”
“另外,行李箱塑料輪子也沒有長期使用的磨損痕跡。”
“至於為什麽更傾向於當地采購,而非網購,是因為網購會留下購物信息,凶手是個十分謹慎的人,多半會避免這方麵的問題。”
痕檢,其實就包含了物品使用痕跡的檢驗。
這裏麵又能細致劃分下去,比如其中一個分支就是槍彈痕跡檢驗。
黃湧生看向常明的視線充滿複雜,他其實一開始就比較讚同常明的‘推論’。
問常明依據,也是希望常明有自己的思考,而不是恰好蒙對。
結果聽常明的意思,他是憑借物證給出的答案。
可惜了,表麵上是一個意識推理流的好苗子,內地裏是一個沒有藝術感的證據派。
黃湧生其實對於那種死盯著證據,一點一點硬啃的破案方式很不喜歡,因為那樣沒有了破案的美感。
“目前死者身份確認不了,凶手身份就更模糊了,你還有沒有別的看法?”
黃湧生再問了一句,試圖多少把常明往意識流派上掰一下。
畢竟死者身份和凶手身份,目前可沒有半點證據支撐。
簡單來說,他問這個問題,常明要麽不回答,要麽回答的話,就隻能猜!
“死者大概率不是滬水市本地人,另外凶手對當地很熟悉,要麽是滬水市本地人,要麽是在滬水市長期居住或者工作。”常明如此說道。
黃湧生本來隻是想要引導常明一句的,現在聽到常明這樣子說,反而來了興趣。
不等黃湧生詢問原因,常明就自顧自的解釋道。
“當地失蹤人口信息裏麵並沒有匹配的,假設死者就是來自外地,那麽她們會因為什麽原因來到滬水市呢?”
“我覺得要麽是賣**,要麽就是網絡交友奔現。”
“發現行李箱的位置距離市中心還有三四公裏的距離,但附近有一個人員複雜的城鄉結合部。”
“凶手很可能是和死者見麵後將其殺害,順著回家的路拋棄屍體。”
黃湧生聽得眉頭緊鎖,因為常明給出的‘推論’,就連他都有些懷疑。
他很想對常明說,你提出的這些都沒有證據!
但其實常明有證據的,隻是不能說出來。
他冷卻結束後再定位了一次,這次他選擇的是定位1號死者的戶籍地址,發現確實是外省的。
“如果死者不是來自本地,那就要進行全國的失蹤人口信息對比,工作量可不小。”黃湧生想了想說道。
有些推論,即便是對的,一時半會也不可能投入人力物力。
比起對比全國失蹤人口信息,當地走訪調查和監控調查明顯更切實一些。
“你們這邊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我去圖偵那邊,讓他們再把精力放一部分在車站附近的旅館酒店身上。”
黃湧生說完就離開了。
雖說他沒有完全采納常明的意見,卻也願意投入一部分力量上去調查。
倘若死者從外地過來見凶手,凶手要麽把人帶回家,要麽在附近找旅館酒店。
因為拋屍地點附近的居民點位人員複雜,距離較遠,帶回家的可能性並沒有在車站附近旅館酒店的可能性高。
李川一副驚為天人的神情,反正他是想不到這些東西的。
這時候,常明舉起一個物證袋,笑著問李川。
“川哥,你看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