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
除了那些領導敢這樣叫,算是親近的一種方式之外,就連分隊長都不敢喊小明。
李川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的痕檢技術在市局隻能說是夠用,不出大差錯,也得不到大功勞。
曾經他也是懷揣著匡扶社會正義,打擊邪惡犯罪的理想進來的。
但很快就被自己掌握的技術水準給限製,能完成手頭工作不出差錯就已經很不錯了。
當他看見蘭康傑來到市局時,仿佛就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覺得要不了多久,蘭康傑就會知道,他們在學校掌握的技術,哪怕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的同學。
現實也會告訴他們,這完全不夠看!
可蘭康傑那貨自從去了興滬縣局之後,非但沒有泯然眾人矣,偶爾還能在內部係統看到他的名字。
個中關鍵,就是現在站在他麵前,一臉謙遜溫和的年輕人。
一個今年才大學畢業的新人!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是很大的。
常明和蘭康傑之間,他和常明之間。
甚至現在,他李川和蘭康傑之間都有了差距。
別人一問,滬水市局的蘭康傑誰誰誰,或許還有點印象,一說滬水市局的痕檢李川,那是誰?
“咳咳,那我就直接喊名字得了,免得大家都尷尬。”
李川停下手中的活,看常明是如何處理的。
清理物品表麵,調配適合的試劑,借助放大鏡觀察。
出去調配試劑李川需要學習一下配方和比例之外,其他活計他都覺得自己沒什麽問題。
可常明那完全專注的精神,外加一絲不苟的態度,這反而是讓李川最為敬佩的。
一個物件檢查一遍,複查一遍就夠了,可常明足足翻來覆去看了十遍有餘!
“有沒有什麽發現?”李川有些忐忑地問。
畢竟他檢查沒發現東西,要是常明檢查發現了,那不是挺尷尬的?
一堆物件全部檢查完,常明都感覺有點身心疲憊,甚至李川看過的他也看過了一遍。
“沒有明顯的痕跡,凶手仔細清理過,否則不可能連使用者的指紋都沒有。”
“這個凶手反偵察能力還挺強,就連口紅內部都進行了處理。”
“雖然唇紋比對並不現實,卻也有提取DNA的微弱可能,現在則是完全都被消滅了。”
通過物品確定死者身份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或許眼下隻能等屍檢結果出來,再根據死者數據去比對失蹤人口信息,看看這樣能不能確定死者身份。
可要是死者並沒有登記在失蹤人口信息裏麵,那可就麻煩了。
......
“都仔細點!”
行李箱發現的那條小河裏,除去市局民警外,還有誌願前來幫忙的潛水隊伍。
隻不過這一次因為河麵較淺,差不多半人高的樣子,一些較深水位也隻能達到170男性的上腹部而已。
潛水隊伍用不著佩戴專業的潛水設備下潛,隻是穿上半身水鞋,戴著手套,一寸寸地摸索。
問題在於河麵浮萍和水草,兩岸植物以及野草堆積,河水能見度較低。
這讓找尋剩餘屍體部位的人員行動起來十分麻煩。
蘭康傑朝著下遊摸索,他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要第一個找到死者的頭顱,這樣也不枉他下水來受罪。
隊伍逐漸分成了兩個部分,以昨晚發現行李箱的位置為中心,一隊往上遊尋找,一隊往下遊摸索。
雖說頭顱也有可能卡在了上遊位置,但蘭康傑相信自己和常明的判斷。
除非頭顱被掛在了水底,或者其他什麽原因,他走在最前麵,隻要沒漏掉的情況下,他必然最先發現。
而且常明的神級定位係統也明確定位到,死者的頭顱就在河流下遊。
摸索了將近三十米,此刻的蘭康傑已經滿頭大汗,雙腳陷入淤泥之中,每走一步都要耗費不少體力。
關鍵是這樣他還不敢邁太大的步子,萬一把死者頭顱給越過去了呢?
“嘶!腰疼。”
一個彎著腰摸索了半個多小時的民警站起來,身子緩緩後仰,仿佛能聽到哢哢哢的骨頭響聲。
沒有出結果之前,除非把這條河段都給摸一遍,否則休息都是一種奢望。
河流旁的田埂,道路上,已經零零散散站了些民眾,有的還拿手機偷拍。
哪怕有維護秩序的人員在,嚴禁拍攝,口頭勸阻,依然會有人為了獵奇和博眼球,偷偷拍攝視頻發在網上。
這種行為其實很不好。
雖然可以說這是民眾監督工作,但更多還是引起恐慌,造成謠言,傷害死者家屬等不良的網絡影響。
拋開這些不談,出於案情保密的需要,萬一凶手看到了視頻,回頭去彌補自己的失誤,或者乘機潛逃。
那絕對是加大了警方的工作難度。
那些嚷嚷著自己才是國家的主人,要知道一切內部信息,肆意揣測,甚至對辦案人員潑髒水的家夥,非蠢即壞。
不知道摸了多久,蘭康傑感覺自己因為一直低頭彎腰,有些腦供血不足。
明明才二十出頭,腰肢感覺都要僵硬老化了一般。
至於其他幾個一起的,年紀比他還要大些的民警輔警,那狀態就更別提了。
突然,腳下傳來一股硬物觸感,而且傳來的受力麵,明顯是有著弧形輪廓的物體。
不會真中獎了吧?
蘭康傑渾身一激靈,奮力將腿抽出來,身體一個趔趄,差點沒摔河裏。
另外幾人看到蘭康傑這種反應,頓時都打起了精神,難道說......
隻見蘭康傑嘴角無意識地翹起,雙手伸過去把東西掏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一塊縮在淤泥裏的大河蚌!
“切!”
蘭康傑一臉無語地把河蚌丟岸上去了,感覺自己的感情遭受到了欺騙。
這時候,他旁邊的一個輔警似乎也踩到了什麽東西,他彎腰把東西拎起來,卻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尼龍包,類似電工工具包的樣子。
輔警輕鬆拉開了拉鏈,瞳孔瞬間放大的同時,默默把拉鏈給拉了回去。
他此刻雙手遠遠托著工具包,渾身僵硬惡心,表情都變得扭曲起來。
想要丟掉又不敢。
“找到了。”
輔警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蘭康傑癟癟嘴,他這下可是白忙活,隻是累積了一些苦勞。
這個找到了死者頭顱的輔警,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從輔警轉正了。
下遊幾人終於鬆一口氣,氣喘籲籲從河裏爬起來,準備去出發點匯合,順便把還在上遊忙活的兄弟叫回來。
來到出發點一看,卻發現穿著白卦的羅建法醫已經過來了。
消息還挺靈通,剛把腦袋找到,法醫就來了。
等等,不對!
他們下遊幾人還沒來得及匯報啊!
這時候,參與上遊撈東西的一個民警來到眾人身邊,開口對羅建道:“羅法醫,行李箱在上遊!”
羅建法醫忍不住閉上眼睛,歎了口氣跟著朝上遊走去。
下遊幾人麵麵相覷,已經快要瘋了。
上遊發現了一個新的行李箱!
裏麵裝的是什麽已經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