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
“在興滬縣待著怎麽樣?要是累了,我盡快讓你回來。”
宿舍裏,蘭康傑和市局的師傅杜宇峰通著電話。
警界裏麵的師徒關係是非常硬的,蘭康傑來興滬縣已經兩三個月了,要是再不調回來,心裏恐怕會有點芥蒂。
原本一開始市局要下派人手,支援各縣的時候,杜宇峰就不樂意讓蘭康傑下去。
縣局那樣的地方,對蘭康傑的指紋鑒定技術能起到什麽幫助?
在市局,好歹還有兩個掛有評級的指紋鑒定專家,跟著他們學不好嗎?能過手的案件也多,成長才能更快。
這些不論,就市局的薪資待遇,補貼水平,不也比縣局要好嘛?
蘭康傑去了興滬縣局,興滬縣局就搞了好幾手案子,惹得其他縣眼紅。
自己的徒弟,還是放在自己身邊比較合適。
蘭康傑明顯有點不好意思,開口說道:“師傅,這邊待著挺好的,也能學不少東西,還能全流程地經手案子,最近過得很充實。”
充實?
杜宇峰冷哼一聲,他又不是新兵蛋子,哪能不知道下麵單位想些什麽?
更別說興滬縣局的孟啟,那可是他的老熟人了,純純一個陰賤腹黑大叔。
鐵定是興滬縣一開始給蘭康傑待遇很好,然後把蘭康傑當牛馬用,否則怎麽會感覺到充實呢?
而且一個搞指紋鑒定的,竟然還要全流程經手案子,那不是純扯淡嘛!
“你就是太老實了,自己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過兩天我就把你調回來,市局這邊的工作可也不少。”杜宇峰打定主意。
“別!師傅,我想把現在的案子走完再說。”蘭康傑為難道。
什麽案子?
杜宇峰來了興趣,之前興滬縣辦了兩個案子,那叫一個幹淨利落,匯報的時候可是挺得意的。
沒想到他們不聲不響,又在搞案子?
聽蘭康傑的意思,還不是那種小打小鬧,小偷小摸的種類。
蘭康傑把殺人焚屍案的發展脈絡給杜宇峰一說,杜宇峰頓時更加在意了。
這種案子難度不是一般的高,沒有指紋,現場沒有關鍵證據,還沒確定死者身份。
以往要是遇到這種案子,縣局早就張著嘴要支援了,現在他耳邊一點風聲都沒有。
難不成他們隻要經費,不要專家人手?
這個案子哪怕放在市局,那也讓人頭痛。
“你們,不是他們有把握破案?”杜宇峰忍不住問了一句。
蘭康傑還不知道杜宇峰存在了誤會,以為推進這起案子的關鍵節點,都是蘭康傑起到的關鍵作用。
蘭康傑笑著說:“那是當然,現在我們的目標放在未繼續使用的電話號碼上,相信很快就能出結果。”
聽到這裏,杜宇峰就知道蘭康傑心思撲上去了,也就不提盡快讓他回市局的事。
隻是提醒道,這起案子出結果了,記得給他說一聲。
掛斷電話,蘭康傑心中有點尷尬。
他在想,要是之後市局要他回去可怎麽辦?
在市局,他還能如此近距離的跟著指紋鑒定高手學習嗎?
而且常明會的,還不隻是指紋鑒定,還有現場勘察技術,犯罪心理學推論。
這些東西哪怕不能掌握,也能讓他增長經驗和見識。
除了學到東西,最關鍵的是可以撈功勞啊!
一邊是市局,蘭康傑的編製所在,一邊是技術,功績,不動腦子都知道該怎麽選。
大不了,就給師傅說,之後把常明帶去市局。
就像他從市局下來幫興滬縣耕地一樣,讓常明也去市局耕一耕。
反正市局的積案,比縣局要多太多了。
常明還不知道,他在蘭康傑的心裏,已經默默標記上了價格。
隔天下午,蘭康傑在座位上發出了驚呼。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就是這個!”
他的聲音吸引了辦公室眾人,大家圍在他的身邊,看他發現了什麽東西。
蘭康傑手舞足蹈,驚喜萬分。
“這個電話號碼在受害人死亡之後三個月停機,期間沒有一通播出,隻有一條短信發送記錄。”
“我查了登記信息,又查了戶籍信息,性別,年齡都對得上!”
其他人臉上都露出一抹放鬆,找到了,就意味著案件還有推進下去的機會。
要是找不到,又沒有別的思路,那麽這個案子,或許就會變成一樁積案,等待未來的有緣人將其重啟。
常明看了一眼戶籍信息,吳群芳,年齡36,興滬縣龍頭村人。
“我一眼就覺得這個號碼不對勁,沒想到還真的有問題!”
在大家麵前小小表現了一下的蘭康傑,終於久違的感受到了那種目光。
雖然和常明的思路引領比起來,功勞不算那麽大,但是他找出來的,報告上就可以寫上去。
什麽是功勞,這就是功勞。
就算這樣的功勞或許連個官方的嘉獎都沒有,但隻要積少成多,勤奮肯幹,早晚能集齊一個二等功!
至於一等功,隻要沒有特別的情況,基本上都得躺著領。
蘭康傑一般是不會奢求的。
“消息已經通知給隊長了,陸隊帶人去了吳群芳家裏,師傅帶人去了吳群芳前夫家。”
常明和嚴國寬通了一下電話,把目前案件進展給大家說了一聲。
辦公室的這些人頓時鬆弛下來,這種案子,隻要確定了受害人身份信息,基本上就可以把凶手給找到了。
這時候,蘭康傑那股興奮勁還沒有消退,和眾人討論道。
“其實吧,案件已經很明了了,我查了一下吳群芳死後發的那條信息,是給家裏人發的,說是去粵省打工。”
“能知道發給家裏人,隻能是她身邊的熟人,外加有個感情破裂的前夫,這不是板上釘釘的嘛!”
確實,吳群芳前夫很符合大家對於凶手的印象。
能把受害人帶到荒山去,殺人手段還是勒死後焚屍,再加上欲蓋彌彰的一條短信。
感覺這可能性已經拉滿了。
“常明,你怎麽看?”蘭康傑笑著問道。
常明也比較認可這個猜測,但現在蘭康傑這副樣子實在是太欠了。
於是他笑著打趣道:“死者身份都還沒有確定下來呢,你就把凶手都給鎖定了?”
當然,一些不吉利的話常明是不會說的。
能早點結案的話,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我還是非常認可你的推論的,早點把凶手抓回來,我也好全力去研究別的。”常明認真道。
這話一出,辦公室反而安靜了下來。
這個案子已經夠忙的了,常明接下來還要研究別的?
雖說打擊罪惡是他們的使命,多破一起案子社會就多一分清明。
但這就像是原本大家割稻子,摔稻子,雖然慢點,但是隻要把麵前一畝三分地給弄好就完事了。
現在突然來了一輛大型收割機,麵前那一畝三分地就開始無限延伸了出去。
現勘的老大哥梁學輝無奈搖頭道:“我今年的補貼獎金加班費一定很多,還真是讓人痛並快樂著。”
其他人默默點頭,對自己深感同情。
這短短兩三個月,感覺比往常一年都要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