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很安靜。

和一般的編製單位不同,縣局這種地方,越忙辦公室的人越少。

現在不過是三三兩兩幾隻小貓待在辦公室而已。

對於常明而言,隻要他不想出去跑,一般就不會有人叫他。

至於蘭康傑,本身是市裏下來協助的,現在又跟著了常明,也算是被動享受了一下常明的待遇。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蘭康傑出去了一下又回來,看樣子是焚屍案有所推進了。

“先聽壞消息。”常明揉揉眼睛,正好休息一下。

這枚半截指紋比對起來難度挺大,其中一些特征點他已經翻來覆去地進行標記了,可目前還是沒有結果。

主要是可標記的點位就那麽多,價值也並不是很高。

不過好在市級的指紋鑒定水平加持下,常明可以一定程度上順著紋路思考,延伸出那一部分缺失的指紋。

當然,隻是缺失紋路的一小部分,而不是全部。

拿著半枚指紋,想要把整枚指紋畫出來,有經驗的情況下可以辦到,但誰也沒法保證你畫出來的指紋就是凶手的指紋。

蘭康傑愣了一下,一般人不都是喜歡先聽好消息的嘛。

主要是他這個好消息壞消息是連貫的,先說壞消息就不那麽對味了。

“我們昨天現場采集的36號物證有發現,那是衣物殘骸,正好是夾層位置,應該是搬運屍體時掉落的,裏麵發現了一張未燒盡的紙條。”

“紙條上有一個電話號碼,末尾數字被燒毀了,排列出了10個電話號碼,目前在對這十個電話號碼進行調查。”

常明點點頭:“那好消息是什麽?找到什麽可疑人物了嗎?”

蘭康傑無奈搖頭:“這就是好消息,壞消息是經過對這10個電話號碼持有人員進行篩選調查,並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不可能吧?

這個紙條上的電話號碼既然是受害人隨身攜帶的,那必然和受害人有所關聯。

她總不至於抄一個路邊電線杆子上的廣告電話揣兜裏吧?

那麽假定這10個電話號碼裏,必然有一個號碼是和受害人有關的,就算沒有可疑人選,調查出受害人是誰應該不算難事。

“調查結果呢?給我也來一份。”

常明拿到了調查結果,上麵羅列出了10個電話號碼各自的情況。

其中有五個人都不是興滬本地人,三個電話號碼是空號,另外兩個電話號碼一個在外地務工,一個是當地留守老人用的老人機號碼。

經過調查他們的社會人際關係,並沒有符合受害人條件的失蹤者。

一些經驗老道的老刑警也覺得這些人並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調查就這樣又一次進入了死胡同。

如果這個號碼真的和受害人沒有直接關聯,那通過電話號碼確定受害人身份的可能也就失去了。

常明在想,如果自己直接定位受害人家庭住址,確定受害人身份,又能用什麽方式將其戳破呢?

畢竟受害人身份並沒有在失蹤人口信息裏麵出現,這也就意味著目前受害人家屬不知道受害人失蹤,甚至有可能知而不報!

“陸隊還在帶人調查,期望他們那邊能有突破吧。”蘭康傑此刻也隻能把希望寄托在摸排上了。

目前而言,常明的指紋鑒定這起案子派不上用場,犯罪現場勘探他已經細致走了一遍。

難道破案的關鍵,還要落在他大學主修,實力不詳的‘犯罪心理學’上嗎?

一個人,什麽情況下才會把一個電話號碼寫在身上,而不是存在手機裏?

這個電話號碼或許是偶爾會用到,頻率不算少,卻也不多。

號碼持有者和受害者之間的關係,說不上親近,但也絕對不陌生。

這種人,身邊一般會是什麽身份呢?

路邊攤老板?

打電話問問他今天出沒出攤,或者攤子跑哪裏去了?

突然,常明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來的,常明接了起來。

“喂?”

“你喂個噔啊,你義父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嘛?”

這個聲音常明一聽就知道是誰,大學時候的室友盧春茂。

他並沒有和常明一樣進入警界,反而是準備考研究生。

用他的話來說,就大學裏麵學的這點東西,進入警局還不就是一個苦力,根本派不上什麽用場。

還不如在一個板塊上繼續鑽研,提升自己的技術之後再考編製。

到時候研究生起步就比本科生高。

“你怎麽換號碼了?我還以為是誰給我打電話。”常明寒暄道。

“嗨,大學那個校園卡我早就想換了,這次我換了個3個8的靚號,對了,當警察的感覺怎麽樣?是不是自動升級成叔叔輩分了?”

“我聽有同學說,有人長得跟他爹差不多大了,結果見麵就是一句警察叔叔,哈哈哈!”

“不過更多還是吐槽警察也沒想象中那麽美好的,站崗,加班,宣傳,文件,聽起來就頭疼,幸好我選擇了考研。”

和盧春茂聊了兩句,常明也是唏噓不已。

大學畢業後,大家各奔東西,能保留聯係的少之又少。

上一世也是如此,三五年過去,就連消息都斷掉了。

“常明啊,不是爸爸說你,你好好跟著賀教授繼續讀研讀博多好,為了一個女人,愣是去縣局,真是想不明白。”

“停停停!”

常明沒好氣地回道:“前女友確實不值得我放棄讀研的機會,但選擇來興滬縣局,可是我自己的考量。”

“你小子可別犯事了,免得哪一天落到我的手裏。”

盧春茂那邊哈哈大笑道:“我能犯的事,頂多就是傳播**物品,大不了以後我不群發,自己留著欣賞得了。”

“行,既然你樂在其中,我也懶得再勸你了,等什麽時候有空,你還是給賀教授聯係一下,也不枉賀教授大學那麽照顧你。”

“行了,別惦記爸爸,掛了!”

掛斷電話,常明嘴角還掛著一抹無意識的笑容。

死黨損友還是那個模樣,平時不著調,關鍵時刻卻很能派上用場。

就比如現在,常明腦海中靈光一閃。

盧春茂換號碼了,那有沒有可能,本案的10個號碼裏麵,有一個號碼是更換過的?

那麽更換之前的號碼持有者,是否就是那個和受害人有所聯係的存在呢?

要調查起來也很簡單,隻要找兩年多時間裏,號碼有過停用,重啟的就行!

把想法給蘭康傑那麽一說,蘭康傑也興奮起來了。

“對啊,如果有人換過號碼,那麽之前用這個號碼的人,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了!”

看著常明,蘭康傑現在已經提不起古怪心思了,有的隻是崇拜和羨慕。

怎麽常明能想到,自己就想不到呢?

不過沒關係,隻要跟著常明,自己一樣能賺功績!

“這事就交給我了!”

蘭康傑站起來,把胸口拍得哐哐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