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君瑤等人離開,巷子裏才火光衝天。

因為巷子偏僻,周圍又沒有住戶,火勢快速蔓延,反倒是驚動了不少人。

回到客棧時,劉大強已經嚇得不敢說話。

他跪在地上兩股戰戰,生怕說錯一個字就要死在這。

沈君瑤有些疲累地靠在軟榻上,提筆寫下了幾行字,然後遞給妙彤,“傳給曾家各處的鋪子,讓各處的乞兒都跟著傳。”

妙彤看了看上麵的字,“將軍府,詐賑忙,假票支銀露破綻。曾家怒揭黑心賬,夜搶錢莊扮匪狂。”

“小姐,這怕不是馬上便知道是曾家傳出去的?”

這打油詩就是說賀家用假憑貼要金子和搶劫的事情,若是真傳出去,那豈不是要兩家翻臉。

“掩蓋事實他們也會知曉,不出兩日,我要這打油詩傳遍京都街頭巷尾,讓小舅舅的人去辦。”沈君瑤擺擺手,妙彤這才退下去找信鴿。

“劉大強,剛才她說的打油詩,你可記住了?”

聽到沈君瑤喊自己的名字,劉大強趕緊點頭,“是,是,記住了,記住了!”

“將軍府,詐賑忙,假票支銀露破綻。曾家怒揭黑心賬,夜搶錢莊扮匪狂。”

“小姐放心,明日一早,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件事,我手下小乞丐最多,定不會有錯。”

“你倒是聰明。”沈君瑤對著知雪點點頭。

知雪馬上從荷包裏拿出銀子,“這是十兩銀子,切記,今日你誰也沒見過!”

劉大強不敢相信地接過銀子,“是,是!我誰也沒見過,若有人問起,我便說,便說。”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沈君瑤,“便說神女托夢,神女托夢。”

沈君瑤抬手示意人出去,劉大強這才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知雪小聲嘟囔了一句,“他認出小姐了。”

“無妨,流言蜚語不可信,他說見過我,也不會有人再信他。”沈君瑤倒是不介意,就算劉大強敢說出真相,那他也是難逃一死。

他是個聰明的,若能活著,定不會選死路。

隔日一早,沈君瑤打扮妥當便直接去了外麵攤上吃餛飩。

今日明顯再沒人提起曾家賺了不義之財,反倒是提起了賀家搶金子的事。

“你們都聽說了嗎?將軍府的人竟然假扮劫匪,到處搶金子呢。”

“我知道,我表哥就是井村的,聽說曾家賑災帶去的金子,都讓賀家搶走了。”

“還有人傳曾老爺子遭到什麽天罰,我看都是騙人的,什麽大將軍,這不是坑人嗎?”

“肯定是曾家不敢和官鬥,吃了悶虧啊。”

商人賺了不義之財,自是會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可無商不奸,大家聊聊也就算了。

這將軍府鬧出來的荒唐事可不止一兩件,如今有了切實的證據,又有這歌謠……

沈君瑤心情大好,一口氣吃掉了兩碗餛飩。

解決了流言的事情,一行人這才又坐上了船,一路南下。

船行駛一天,傍晚才到了臨近雲棲縣的桃源縣。

沈君瑤勞累一天,到客棧時又開始幹嘔,什麽也吃不下。

“小姐,我去熬些藥膳,好歹吃一點。”妙彤一邊為她診脈,一邊說道。

沈君瑤搖搖頭,“讓店家送來些吃食便好,你也累了,明日就能到雲棲縣,大家都早點歇息。”

她話音剛落,知雪就匆匆走了進來,“小姐,有個叫曾東寶的人要見您,他說他是三老爺的人。”

知雪將一塊令牌遞了過來。

看到是曾家的令牌,沈君瑤這才點點頭,“讓他進來,你們都回去休息,妙彤留下伺候就好。”

等人都離開,曾東寶才走了進來。

“拜見安平縣主。”

他說著就要跪拜,沈君瑤又開始幹嘔,連連擺手。

妙彤趕緊說道:“這裏沒外人,小姐舟車勞頓,您先坐,別跪了。”

曾東寶看著沈君瑤臉色的確不好,這才趕緊起身,“小姐這是?”

“暈船。”沈君瑤淡淡吐出兩個字。

曾東寶連連點頭,“是了,是了,小姐京都長大,自然是坐不慣船的,到時候回了家,咱們曾家的大船就和在地麵上一樣,一點都不晃,那就不吐了。”

他站在一旁,幫忙倒水。

沈君瑤喝了一點水,這才緩和了幾分,“小舅舅讓你來的?”

“是,收到三爺的消息,我這就過來帶人迎小姐。”曾東寶打開窗戶,沈君瑤這才看到原來店外還來了二十幾個護衛模樣的人。

“老爺子病重,大爺和二爺脫不開身,隻能讓我過來接您。”

“外祖父可還好?”沈君瑤緊緊握著拳頭。

曾東寶的臉色不算好看,但還是點點頭,“家裏請了位歸鄉的老太醫,現在情況算是穩定了,大爺還讓我和您說,多虧了您這打油詩,現在沒那麽多人針對曾家,他們這才能喘口氣。”

這流言蜚語滿天飛,曾家生意自是受到了重創。

每天來家裏叨擾的就不少,更別說還有些想要討便宜的。

還好不過一個打油詩,馬上便讓大家的關注點變了。

加上這神女鎮蝗災,曾林護皇子的事情也跟著傳開,曾家聲望更高了。

可沈君瑤並不在意這些,“那老太醫可說外祖父為何會忽然病重?”

曾東寶舔了舔嘴唇,看向一旁的妙彤。

“妙彤是自己人。”

聽沈君瑤這麽說,他這才輕聲說道:“老太醫說,家主好像是中毒,卻又驗不出是什麽毒,前些日子著實凶險,後來又來了個老道士作法,家主這才緩和下來,人也醒了。”

“道士?”

“對,道士,一開始大爺也不信,可道士能說出家主的症狀,二爺便說試試看,沒想到符水喝下去,家主真就沒事了。”

曾東寶說得有鼻子有眼,沈君瑤的心卻越來越冷。

“外祖父可是突然暈厥,然後手腳發抖,嘴唇青紫,總說身上疼,又說不出哪裏疼?”

“小姐您怎麽知道?”曾東寶震驚地看著沈君瑤。

她嗤笑一聲,“你讓人回去,把那個道士扣住,莫要讓他傳信出去,他是賀家派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