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枝覺得眼前的沈讓越來越陌生,總是問一些很幼稚的問題。
“這好像和你沒什麽關係吧,妹夫?”
沈讓手指捏緊,臉色漆黑:“你叫我什麽,妹夫?”
“不然呢,桑沐瑤說你們就要訂婚了,我不喊你妹夫該叫你什麽?”
桑晚枝眼神冷然,衝他嘲諷挑眉。
這次她被綁架,她不信沈讓毫不知情,現在又何必在她麵前自導自演。
如同前世那樣,他也並不無辜。
“好,好。”
沈讓身體僵硬,手掌握成拳頭,盯著她重重地說了幾個好字。
“我也知道我很好,不需要你來告訴我,謝謝。”
桑晚枝提著包包,優雅離開。
隻是走出門外時,她卻不受控製心窒了一下。
或許她和沈讓的這段孽緣,徹徹底底結束了。
沈讓隔著玻璃窗凝望她的背影,現在的她像個刺蝟,渾身都是紮人的刺,刺得他通體生疼。
這幾天桑晚枝到處找偵探的下落,卻始終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
華燈初上,她拖著疲憊身子回了桑家。
剛進門就聽到一個熟悉聲音。
“許時年?”
她有些驚喜地望著會客廳裏的人。
許時年穿著件白色羊絨針織衫,端正坐在沙發上,他眉宇間透著幾分疲倦。
父親和哥哥也坐在一旁,正和另一個中年男人有說有笑,許時年也時不時微笑說兩句話。
幾人相談甚歡,看起來都是很熟的樣子。
“魏叔?”桑晚枝看著那個中年男人,更加驚喜了。
魏叔可是父親的老朋友了,兩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還是桑氏企業的股東,當年和父親一起創辦了公司。
“好久不見啊枝枝,好一陣沒見麵了,你又漂亮了。”
魏叔朝她微笑招手。
“謝謝魏叔誇獎。”她有些羞赧。
“晚枝,時年今天是來看你的,你先帶他去你花房逛逛,晚上我們再坐一起好好吃頓飯。”
桑東升麵帶笑容,對桑晚枝使了個眼色。
桑晚枝看出他們有話要單獨說,於是乖巧點頭:“好。”
許時年也識趣站起身,跟在她身後離開。
“你怎麽和魏叔一起來的?”
兩人走到花房後,桑晚枝給他搬了個椅子,兩人在落地窗前坐下。
桑許兩家是世交,許時年也認識魏叔,大家關係都還不錯,隻是沒想到會一起過來。
“我是先過來的,前腳到他後腳也來了,可能是碰巧。”
“上次你住院我沒去看你,不好意思,是我有些事被拖住,來不了。”
許時年靠在編織花椅上,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眼下青黑,麵容也有些憔悴,像是沒休息好的樣子。
“沒關係,你不用這麽客氣的,何況你妹妹已經來看過我了。”
桑晚枝拿出水晶壺,給他倒了杯茶:“這是我泡的花茶,你嚐嚐。”
許時年點頭伸手去接,桑晚枝的目光卻被他手腕上白布吸引。
“你的手腕怎麽了,是受傷了嗎?”
她盯著他被包紮的手腕,腦袋突然模糊了一瞬,仿佛有什麽記憶閃過。
桑晚枝皺著眉細想,不知道那股熟悉感覺從何而來。
察覺到她打量的目光,許時年快速縮回了手,把那隻手腕藏在身後。
“沒什麽,前幾天不小心被鋼筆劃到了。”
他品了口花茶,唇齒留香,眉宇間舒緩了幾許:“很好喝。”
桑晚枝笑笑,她也舉起杯子喝水,掩飾自己的尷尬和不自然。
“你這幾天,還好麽?”許時年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裏隱含關切。
“還好啊,就是最近在找一個人,卻怎麽都找不到,讓我有些苦惱。”
桑晚枝坦然回答,在許時年麵前她沒什麽好偽裝的,這種信任無需多言。
許時年挑眉道:“哦?或許我可以幫你找找。”
他微微一笑,光影落在他眉睫時,照亮他眼中那片溫柔深情。
桑晚枝一時間看呆了。
她不自覺伸出手緩緩向前,最後遮住了他下半張臉。
桑晚枝心頭直跳,她起身蹲在他身前,又用另一隻手擋住他的額頭。
他沒有阻止她的動作,隻是眉梢含笑,安靜看著她。
桑晚枝透過手掌心與他對視,她瞳孔巨震,語無倫次道:“你,你是……”
她驚訝站起身,一連後退好幾步,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許時年瞳孔幽深,嘴角勾起一個微弱弧度,輕輕點了下頭:“對,是我。”
“桑桑你還是這麽聰明,我這點伎倆,終究瞞不過你的眼睛。”
桑晚枝眼圈發熱,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心間充斥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那你為何要……”她想不通。
許時年:“因為這幾天我看到了你有多擔心我,我不想再讓你擔心,所以主動來見你了。”
“之前不說,是因為做這些事是我自願,不想給你帶來心理負擔。”
他站起身緩步朝她靠近。
“桑晚枝,我喜歡你,也希望你喜歡我,但我不想讓你出於感動或者其他原因喜歡我。”
“我和你有著共同的敵人,因為讓你受傷的也全是我的敵人。”
他站在她身前垂眼凝望她,桑晚枝背靠花壇退無可退,隻能被迫抬頭撞進他深邃眼眸裏。
一如那日他偽裝身份來到她麵前,看著她那般絕望狼狽模樣時,伸手拯救了她。
記憶再次拉回小黑屋時,她瞬間想起了一些事情。
想起了她意識不清時躺在他溫暖的懷裏,他低頭親吻她幹燥的唇,又親口咬破手腕喂她血液維持她的生命。
“許時年,你真的好傻。”
桑晚枝淚眼模糊,主動上前勾住他的脖子,毫不猶豫地吻向他。
可即將觸碰到他唇時,他卻偏過了頭。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花房外階梯上,桑沐瑤和沈讓手牽手,兩人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
“你們在做什麽!”
沈讓衝過來一把扯過她,力道大得快把她手腕捏碎。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懷著洶湧怒火盯著許時年。
麵對已經失去理智的沈讓,許時年波瀾不驚道:“我已經向桑家提婚,以整個沈氏為聘求娶桑桑。”
“沈讓,你錯把魚目當珍珠,既然如此就捧好你的魚目,少來沾染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