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想見我?讓他去偏廳等候。”
林依霜前往偏廳時,李崇早已在廳內等候。他來回踱步,時而停步蹙眉,時而負手徘徊,顯然心緒不寧。
林依霜邁步進門,李崇見狀立刻快步迎上前,可剛走兩步又覺太過唐突,猛地頓住腳步;停頓片刻,又覺得這般猶豫不決顯得對她不夠尊重。他站在原地,神色躊躇又局促,想上前親近,卻又礙著什麽似的不敢邁步。
林依霜徑直往裏走,李崇便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你之前跟我說的事,我應了!能接受!”他急忙開口。
林依霜轉身看他:“何意?”
“就是……就是你說你是楚驚寒,我勉強信了!”李崇語氣急切,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雀躍。
林依霜淡淡頷首:“李將軍若不信,也無妨。”
“信!怎麽能不信!”李崇立刻搖頭,隨即嘿嘿一笑,帶著幾分痞氣湊近,“楚驚寒,你還記得從前不?”
林依霜看著他,緩緩點頭:“自然記得,不然如何取信於你?”
李崇摸了摸臉,耳尖微微泛紅,語氣帶著點調侃:“那你還記得不?當年我沐浴時,被你看了個精光。這事,你打算怎麽負責?”
“當然不負責!你還想怎麽負責?根本沒得負責!”
陸硯昭突然從屏風後冒出來,氣急敗壞地脫口而出。他就知道,隻要涉及楚驚寒,總有人按捺不住湊上來。話音剛落,他便快步走到林依霜身側,像隻護領地的豹子,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李崇——那模樣,仿佛李崇再敢提一個“負責”,他下一秒就會拔劍。
李崇被這突如其來的插話逗得哈哈大笑,挑眉看向陸硯昭:“瑞王這是急什麽?我跟我兄弟敘舊,‘負責’與否,也該是我兄弟說了算,輪得到旁人置喙?”
林依霜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聲音清冷如泉:“軍營舊事,不過是些玩笑話,當不得真。李兄今日主動來見,想必不是為了翻這些陳年笑料。”
李崇收起玩笑神色,臉上的痞氣褪去,多了幾分鄭重:“自然不是。我信你是楚驚寒,更信你舉事的心意——為護百姓,而非爭權奪利。黑風嶺的糧草路線,我可以給你。但醜話說在前頭,如今應允你,是我個人的決定,我也想追隨你左右;可將來若真能成事,你得保我部下弟兄們的性命。”
陸硯昭剛要開口反駁,林依霜卻先一步點頭,語氣擲地有聲:“隻要他們真心護民,不害百姓,我便以這‘護民安境’的匾額起誓,絕不虧待任何一個弟兄。”
李崇見狀,徹底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卷折疊整齊的紙條遞過去:“這便是糧草路線圖,三日後卯時,朝廷的糧草會從黑風嶺西側山道經過。”
林依霜接過紙條,指尖快速掃過上麵的路線標注,抬眸看向李崇:“這條路線頗為隱蔽,朝廷押送的兵力大概有多少?”
“三百精兵,帶隊的是張副將。此人作戰素來謹慎,卻少了些隨機應變的變通。”李崇湊近桌前,指著圖上山道口的位置,“這裏是必經之路,兩側山勢陡峭,易守難攻,最適合設伏。”
陸硯昭雖仍對方才李崇的調侃耿耿於懷,但糧草之事事關全軍生計,終究壓下了心頭的不快,上前一同查看圖紙。他盯著圖上的標注,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李將軍就這般輕易倒戈,可知‘謀反’二字,是株連九族的重罪?”
李崇迎上陸硯昭不善的眼神,非但沒惱,反倒笑了:“瑞王這話,是擔心我假意投誠,還是擔心……我這‘老兄弟’分走了元帥的信任?”
這話正中陸硯昭的心思,他臉色微沉,卻沒再反駁。李崇見狀,轉身看向林依霜,語氣愈發鄭重:“元帥若仍不放心,我這就立下軍令狀——三日後卯時,我定將糧草完好奉上,絕不誤事!”
李崇從縣城出來時,等候在外的屬下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他在城裏有沒有遭受非人的折磨,有沒有被苛待。這些問題,都被李崇笑著一一遮掩過去,半句未提廳內的爭執與承諾。
三日後卯時,黑風嶺西側山道。
張副將的糧草隊剛進入隘口,兩側山石後便箭如雨下。
李崇帶著兩名親信突然倒戈,直取張副將首級,三百精兵群龍無首,半柱香便繳械投降。
林依霜站在山道最高處,看著糧草被一一清點。
李崇帶著願意跟隨的屬下跪在林依霜的麵前。
林依霜看著他們,慢慢說道:“此事關係重大,你們可想清楚?”
眾人回:“我等皆是孤家寡人,李將軍願意跟隨的人,我等也願意!”
此戰之後,林依霜名聲大噪。
一月後,聯軍以黑風嶺糧草為基,連下三城。百姓夾道相迎,“護民安境”的旗幟插遍城頭。
皇宮內,陸承乾摔碎禦案上的奏折,殿內死寂。
又過半年,聯軍兵臨蕭京城下。李崇率前鋒攻破城門,林依霜與陸硯昭並轡而入,身後是手持農具追隨而來的百姓。
太和殿上,陸承乾看著衝進殿內的林依霜,他被陸硯昭下的毒徹底發作了,在他眼裏林依霜與楚驚寒的身影慢慢重合。
他瘋狂大笑起來。
陸承乾瘋了。
三日後,京城徹底被林依霜占領。
蕭京垣回京卻未回城,看到這副景象,他轉身直接離開了。
不久之後,林依霜等人貼出告示:廢苛稅,開糧倉,選賢能。落款處,林依霜、陸硯昭、李崇三人的名字並排在一處。
大祁王朝最終落下帷幕。
林依霜的身體忽然間崩塌,一病不起!
她占領大祁王朝不過短短數十日便像完成使命,最後消香玉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