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郡主沒有想到林依霜會如此頂撞她,雙眸瞪得老大,單手叉腰指著她:“你……你居然敢這樣跟本郡主說話……硯昭哥哥你看她!”

朝陽郡主又急又惱又委屈,眼眶瞬間紅了,她慌亂地望向在場所有人。

目之所及的視線裏,竟全是隱含指責的意味,沒有一個人顧及到她的委屈與難堪。

她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能跟硯昭哥哥待在一起,可為什麽硯昭哥哥還要這樣對她?

林依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沒有半分波瀾。

在她黯然垂淚的模樣下,林依霜淡淡開口:“沒有一個男人,值得你為他付出這麽多。既然踏上這條路,你就該明白將要麵對什麽。”

朝陽郡主聽著林依霜的話,非但沒覺得安慰,反而更覺刺耳,像是在聽風涼話:“你懂什麽!你又不是我,你知道我為硯昭哥哥付出了多少嗎?”

林依霜扭過頭,拉緊韁繩,語氣裏滿是疏離:“沒有興趣。”

陸硯昭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眉頭緊蹙著問朝陽郡主:“你到底走還是不走?”

朝陽郡主的臀部又酸又痛,真想伸手揉一揉,可這般動作實在不雅,隻能硬生生忍著。

蕭京垣也早已按捺不住,心裏火氣直冒:這群人到底把剿匪當什麽?簡直是兒戲!這種事稍有不慎,就是掉腦袋的風險。

他實在等不下去,沉聲提醒:“瑞王爺,時候不早了。”

陸硯昭拉緊韁繩,馬頭猛地調轉,語氣不容置喙:“走!”

朝陽郡主眼看陸硯昭真要拋下自己,也顧不上體麵了,強忍著鑽心的疼痛翻身上馬。

大腿破皮的地方摩擦著馬鞍,陣陣刺痛傳來,眼淚不受控地滾落下來。可她也清楚,對不愛自己的男人,這般模樣隻會惹人厭煩。

馬蹄聲急促響起,隊伍根本沒有因為她而放緩半分速度。

到了第三次換馬時,林依霜沒有走向自己的馬匹,反倒翻身坐上了朝陽郡主的馬。

背後突然貼上女子柔軟的身軀,朝陽郡主身體一僵,驚怒交加:“你,你想做什麽?”

林依霜語氣平淡:“我們兩個女子體重不重,一匹馬足夠帶動。”

朝陽郡主瞬間明白她的意圖,嘴硬道:“我告訴你,就算這樣,我也不會感激你!”

林依霜沒再接話,隻是穩穩坐好,沉默地穩住身形。

蕭京垣看到這一幕,暗暗鬆了口氣——還好林依霜有分寸,要是朝陽郡主真在途中傷重,他們回去免不了受責罵。

馬匹再次急速奔跑,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朝陽郡主不自覺地靠在林依霜懷裏,由於腳部無需用力,大腿的疼痛竟減輕了不少,心裏的抵觸也淡了些。

深夜,黑風嶺的輪廓已在不遠處顯現,馬匹不能再發出聲響。一行人翻身下馬,按照蕭京垣此前的部署迅速散開。

陸硯昭帶來的錦衣衛整齊地站在他身後,身姿挺拔如鬆,一動不動地等候指令。

到達目的地,朝陽郡主暗暗鬆了口氣,可渾身的酸痛卻越發清晰。

哪怕有林依霜帶著,她的大腿還是會被馬鞍不經意蹭到,陣陣發疼;臀部經過一路顛簸,更是傳來酥麻的痛感,整個人像散了架一般,哪兒都不舒服。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陸硯昭,卻見他的視線正落在不遠處的林依霜身上,眼神裏帶著自己從未見過的溫和。

朝陽郡主心裏的酸意翻湧,忍不住“哼”了一聲。

這聲輕哼瞬間把陸硯昭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他看向朝陽郡主,眉頭緊緊蹙起,眼底滿是無奈——真沒料到她竟真的能跟到這裏。

他疲憊地按了按眉心,不管怎樣,都不能讓朝陽郡主出事。

這陸承乾也真是糊塗,朝陽郡主說要跟來,他居然真的應允,就不怕郡主被黑風嶺的匪寇抓去當人質嗎?

朝陽郡主心裏憋著一肚子質問,可渾身又累又痛,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蕭京垣走到林依霜身邊,低聲交代著部署。

林依霜凝神細聽,隻捕捉關鍵信息,其餘的廢話一概左耳進右耳出。

作為隊伍裏僅有的兩個女子,蕭京垣將她倆安排在了同一頂營帳。

朝陽郡主一進帳就占了最大的軟墊躺下,語氣依舊驕橫:“本郡主警告你,不準靠近我,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林依霜聞言,隻是淡淡瞥了朝陽郡主一眼,沒應聲。

徑直走到離她最遠的角落坐下,將隨身攜帶的藥囊放在身側。

朝陽郡主趴在軟墊上疼得皺眉,翻個身更覺刺痛,怎麽都不舒服。

從小到大,她哪兒受過這種罪?大腿上傳來火辣辣的疼,明明困得眼皮打架,卻被疼得睡不著。

帳外傳來錦衣衛巡邏的腳步聲,襯得帳內愈發安靜,隱隱能聽到朝陽郡主壓抑的低泣聲。

突然間,朝陽郡主聽到林依霜起身的動靜。

她猛地轉頭看過去,隻看到林依霜離去的背影。

朝陽郡主氣得渾身發抖,抓起一旁的布偶砸了過去,哭喊道:“她這是嫌棄我吵是不是!”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混著委屈與憤怒。

哭累了,她再次試著躺下,努力忽視身上的疼痛,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林依霜回來了。

朝陽郡主賭氣地扭頭不看她,心裏暗罵:回不回來關我什麽事!

突然間,她被人輕輕搖晃了一下。朝陽郡主下意識反手就要扇過去,怒聲喝道:“你做什……”

話猛地卡在喉嚨裏。

林依霜敏捷地往後退了一步,手中的藥碗晃了晃,濺出幾滴藥汁。

朝陽郡主盯著林依霜手中的藥汁,心裏隱約猜到了什麽,嘴上卻依舊強硬:“這是什麽東西?”

林依霜把藥碗遞過去,語氣平靜:“你是尊貴的郡主,沒人會忽視你的傷勢。何必賭氣硬扛?要是傷口發炎留了疤,最後傷心的還是你自己。”

朝陽郡主最聽不得她這般冷冰冰的說教,梗著脖子反駁:“要你管!本郡主是死是活,輪不到你來插手!”

語氣雖硬,聲音卻不自覺弱了些。

林依霜點點頭,沒再多說,抬手就要把藥汁往營帳門口潑去。

朝陽郡主心下一緊,脫口而出:“住手!”

林依霜動作利索地收回手,藥汁一滴都沒濺灑出來。

朝陽郡主暗暗鬆了口氣,嘴上卻還在找借口:“本郡主是見不得你浪費藥材,出門在外,藥材多金貴不知道嗎!”

林依霜沒有廢話,再次把藥碗遞到她麵前。

這次朝陽郡主沒再矯情,一把接了過來,可正要喝時又頓住,別扭地解釋:“本郡主隻是不想浪費,你別多想。”

林依霜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快得讓人抓不住。這笑容卻讓朝陽郡主臉頰微微發燙,慌忙把藥一口喝盡。

苦澀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來,她忍不住皺起眉。

林依霜適時遞過一顆蜜餞,放在她嘴裏——這是出門前林依楣塞給她的。

絲絲甜味在嘴裏化開,漸漸衝散了舌尖的苦澀,也驅散了朝陽郡主心裏積累的委屈。

林依霜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指尖輕輕摩挲著藥囊。

這次來黑風嶺,她本就沒打算參與剿匪……

她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保住軍師的性命。

朝陽郡主重新躺下,藥效還沒發作,渾身的疼依舊清晰。她翻來覆去胡思亂想,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傲嬌:“本郡主警告你,離我的硯昭哥哥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