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眾邁騰的駕駛位上,江渝已經換好了結婚登記那天穿的西裝。

隻是他眉頭緊皺,心中思緒萬千。

孫德山給的海柳木煙鬥和玉簪子絕不是便宜物件。

可眼下,他也隻能用2000元表達謝意,這會兒兜裏就剩200元了。

要管林念念要錢嗎?

絕對不行!

那向自己母親開口呢?

算了吧,先不說已是成年人,單論重生者的身份,他就丟不起這個人。

江渝歎了口氣,現在也算真切體會到“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了。

不過他還是轉進文品店,花100元把玉簪和煙鬥精心包裝好。

又在隔壁花店買了束價值88元的粉色玫瑰花。

地下停車場,林念念剛看見江渝,眸光就倏地亮了。

她臉上透著幾分羞澀,腳步卻格外堅定地朝他走去。

“你買這個幹嘛?”

江渝尷尬地撓了撓頭,訕訕開口:

“不是都說見女孩得帶束花嘛?何況這是我第一次接你下班,得有儀式感啊!”

林念念撇了撇嘴,身體卻很誠實地接過花。

可剛被江渝紳士地護著頭頂坐進副駕,她眼裏眸光又倏地一亮。

隻見“念念公主專屬”幾個卡通字體,正貼在座位上。

她的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勾出一抹驚喜的笑。

江渝係安全帶時,瞥見林念念抱著花,眸中亮閃閃的。

連她那隻價值五十萬的愛馬仕包,也被隨手扔到後座,半分不在意。

江渝鬆了口氣,心中暗忖:

盡管林念念是家境優渥的林氏千金,卻也和普通女孩一樣,藏著在意細節的小女生心思。

【滴!京1686W,停車費共計5.9元,祝您出入平安!】

車子路過收費站,扣款提示響起。

江渝點開賬戶餘額,不免露出苦笑。

現在他兜裏,可真就隻剩一毛錢了。

林念念低頭嗅著懷裏的花香,眼角留意到江渝微微蹙起的眉頭,不由問道:

“怎麽了?”

江渝立刻斂起神色,重新牽起笑容,輕描淡寫地說:

“沒事沒事。”

隨即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出地下停車場。

正午的陽光有些晃眼,江渝貼心地伸手,輕輕將林念念麵前的擋光板放下來。

這時,林念念捏了捏花束的蝴蝶結,羞澀開口:

“老公,今天趙宇又給我打電話了。他說想約我吃飯,不過我拒絕了。”

江渝心頭一動,眉頭微挑,看向前方車輛,壞笑道:

“行呢,老婆真乖!一會兒獎勵你親親!”

“切!我才不要!”

林念念的聲音很輕,還把頭扭向了窗外,但嘴角卻怎麽也壓不住……

良久,跟著導航,車子緩緩開到林氏莊園。

若不是前世江渝死後見過,恐怕此刻早已被眼前的氣派震得瞪大雙眼,語無倫次。

林念念下車後仍抱著那束粉色玫瑰,全然不怕麻煩,甚至打算直接帶進別墅。

隻是見江渝手裏還捧著兩個包裝精致、卻隱約透著廉價感的禮盒,她不由微微皺眉:

“你這是?”

“哦,給叔叔阿姨的見麵禮!”

江渝臉上帶著笑,語氣自然:

“第一次來你家,空著手不好。”

林念念心裏一暖,雖想說自己父母什麽都不缺。

而且就算家人會針對刁難,她也完全有能力護住江渝,沒必要這樣刻意討好。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進入別墅,盡管裏麵多是身著華麗、氣宇不凡的上位者,江渝卻毫無懼色。

隻是林振邦還沒見到,他倒先瞥見了林念念的青梅竹馬——傅氏集團的公子傅承弈。

目光對視間,傅承弈眸裏閃過錯愕,卻又很快壓了下去,轉而笑著與身旁人交談。

江渝驟然咬緊牙關:

若不是上輩子傅承弈在暗中支持趙宇和楊晴。

憑他們兩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又怎麽可能把林氏掏空,讓林念念落得生不如死的地步?

但江渝很快別開視線,臉上瞬間掛起熱情洋溢的笑。

迎著多雙銳利如刀的審視目光,江渝腳步穩而不慌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林振邦麵前:

“林叔叔您好,我叫江渝,是念念的男朋友!”

“從小就聽著您的故事長大,今天第一次見麵,我從家鄉帶了點特產,聊表心意,望您能收下。”

林振邦一愣,先看向江渝那張白皙且滿是真切笑意的臉。

又瞅了瞅他手裏捧著的、特意掀開禮盒蓋子的海柳木煙鬥,眸光倏地一亮。

最後視線才落回別墅門口大女兒身上。

林念念也很懵,盡管她知道江渝平日裏很是陽光熱情。

可怎麽一進門,感覺江渝好像瞬間換了一個人?

但此刻迎上父親不解的眼神,她還是壓下心中疑惑快走兩步來到江渝身邊。

一邊捧著玫瑰,一邊挽住他的胳膊,笑道:

“爸,這是江渝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呦!百年海柳木!還是血柳品種!老林,念念這小朋友行啊,可是送到你心尖上了啊!”

說話的是林念念的叔叔,也是林氏集團的二把手——林振國。

林振邦聽著,麵露複雜,他當然識得這是百年血柳煙鬥。

十多年的老煙民了,連江渝沒打開的上品亞布力旱煙絲都能聞出來。

但老婆張秀蘭不是說,女兒為了逃避聯姻,找了個窮學生當男友嗎?

而且這血柳煙鬥盡管不是極品,可怎麽說也能值個大幾萬啊!

眼見林振邦在一眾賓客的注視下遲疑著伸出手,接過禮品,江渝又驚又喜。

喜是他賭對了,驚則是這隻煙鬥的價值,恐怕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高。

但他沒多猶豫,轉而打開另一個禮盒。

連林念念想牽手給安撫的心思都沒顧得上,便徑直走向張秀蘭:

“張阿姨,您真漂亮!這支簪子雖是工藝品,但希望您能喜歡!”

由於張秀蘭是坐著的,一米八五的江渝不由彎下腰,姿態很是謙卑。

張秀蘭聞言,眸底閃過錯愕,但還是笑了笑。

她知道江渝,也知道趙宇。

對於丈夫主張與傅家聯姻,她麵上不反對,心裏卻也不願讓女兒嫁得不幸福。

張秀蘭沒看禮物,而是起身扶住江渝,一舉一動間透著宴會女主人的從容氣場:

“孩子,你人來就行了,還帶什麽禮物?”

可一旁林念念的嬸子,林振國的妻子周麗,卻驚訝出聲:

“咦?這是蘑菇簪!還是羊脂白玉的?!!”

此話一出,別墅客廳裏的眾人都被她的聲音所吸引,江渝和張秀蘭的交談也被迫打斷:

“小夥子,能讓我看看這簪子嗎?”

江渝心猛地咯噔一下。

周麗擁有自己的珠寶公司,能讓她這般好奇,難不成孫德山給的又是一個價值不菲的物件?

那這玩笑可就開大了啊!

“阿姨……您請!”

江渝的聲音有些顫抖,他隱約發現全場的目光都在往這邊投,隻覺如芒在背。

周麗笑著接過,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子、子岡?這簪子,是明代玉神陸子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