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等人跟著廠裏麵的人進了會議室之後,分主客坐下來了。
但是眼尖的猴子卻發現,那幾個大個子似乎並沒有心思要開會,而是直接坐在了靠近門口的一側。
“姐夫,看來這幾個大個子是要把咱們堵在這裏呢,不談出個結果,恐怕不會放咱們走呢。”
蘇成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幾位所謂的“搬運組”的代表,同時心也沉了下去。
要說剛才想走,還估計有機會。
現在看來,也隻能是看看能談出個什麽結果了。
而他另一邊的信用社社長,這時候臉都已經能榨出水來了,這種樣子是要談事?
是要搞事還差不多。他是真的後悔了,後悔為什麽這麽輕易就相信這個李天倫的家夥。
帶著一肚子氣,他看向主位上的李天倫。這時候的李廠長哪裏還有剛才出來迎接他們時的精氣神,似乎十幾年前被人拉上場去批判的那副模樣是真的讓他火冒三丈了。
“咳咳,今天由信用社的同誌把咱們的客人帶過來了,這幾位都是有意把咱們倉庫裏的存貨都買下來的,所以大家說說要怎麽賣吧。”
李天倫自己也知道理虧了,說話的聲音也不大。
隻不過這樣的開場,確實是讓蘇成的心再一次無語了。
“馬的,作為一個廠的廠長,連說句話都沒有底氣嗎?”他再一次判斷這個紡織廠的情況,似乎比他想像中還要差上不少了。
“幾位同誌遠道而來,咱們廠裏本來應該歡迎才是的,隻不過你們也看到了,現在廠裏的情況實在是太差了。
不說咱們搬運組的人吧,就連家裏的孩子們都吃不飽了。”
幹部們沒說話,但是那位大個子卻先是說話了。
說話的同時,眼睛還盯著蘇成。
似乎已經認定了,這裏能拿主意的就是這位年上去平淡無奇的年輕人一般。這話是對著蘇成說的,蘇成先是看看對麵的那幾位廠裏的幹部。
看到他們都不說話的時候,也隻能是歎了一口氣。
“各位,我是看過你們倉庫裏的貨品,就像剛才我說的,你們的貨確實是質量不錯,但是這樣的樣式卻並不是主流……”
說到這裏,他先是定了定神,等著對麵的人看要怎麽解釋。可惜,全場人都沒說話,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了。
見狀,他又是歎了口氣,接著說道:“貨……其實並不值錢,但是你們的機器還有一些價值,所以我現在給你們三個方式來結算。”
他這話一出,會議室裏全部人都驚訝了。
“什麽?你說咱們的貨不值錢?你是想壓價吧?”
“就是,你們這些商人就沒一個是好人,什麽三種試,都是想要扒咱們工人的皮吧?”
“對,今天你不給出一個合理的價格的話,就別想離開。”
會議室裏的幾位坐著的人都沒說話的時候,門外擠在門口的工人們都開始大聲地議論了起來了。
幹部們這時候也是為難的看了一眼蘇成,又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李廠長說話了。
“蘇同誌,你先說說你的結算方式吧,至於價錢……大家好商量嘛。”
廠長的姿態放得很低,這讓門外的工人們都非常不滿意。就在他們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那位姓白的大個子站了起來。
“同誌,你先說你的,我把門關上。”
說完,他也不管門外的工友們是什麽態度了,直接雙手把著那厚重的木門,碰的一聲就關上了。
門外自然是不願意的,但是似乎並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發難,別說是撞門了,甚至連話都不敢大聲說一句。
大個子順手把會議室的窗也關上了,這下子外麵的工人就不能影響裏麵的談判了。他這樣的表現,讓蘇成心裏放鬆了一些。於是向他笑了笑繼續說道:“第一,我以市價買入你們的布料,但是需要在三個月之後再結算,這並不能解決你們眼前的問題。可我也是需要資金周轉的,希望你們明白!”
這個方式一出口,會議室裏的人臉色都不好看了。幾個幹部裏麵有人想要說什麽的時候,李廠長擺了擺手,示意蘇成繼續說下去。
“第二,你們廠裏的存貨我先不全買了,先拿一部分回去試生產,如果產品合格的話再給你們這部分貨款,雖然不能完全處理這些庫存,但起碼也算是解了你們的燃眉之急。”
聽到他說這種方式,剛才緊繃著的眾人都不由得放鬆了一點,這種方式明顯是比第一種好上不少了。
雖然沒說這一部分是多少,但起碼也能是有收入了。
隻不過李廠長在想了一陣之後,還是搖了搖頭。
一部分的存貨哪怕是三分之一,也不能解決廠裏工資的問題。
“蘇同誌,你的第三種方式是怎樣的,我想詳細聽聽第三種。”
李廠長還沒說話,已經坐下來的白大個子這時候卻向蘇成提出了這個問題。
蘇成笑了。
看來這個大個子不光是長了個頭,還有一些腦子來著呢。
“第三種方式……我需要你們考慮清楚了,畢竟這種方式可能會涉及到你們整個廠子的未來……”
說到這裏,他又停下來,眼睛掃視了一遍在場的紡織廠的幹部和參會的人員。
幹部們明顯是想到了他要說的是什麽,但是臉上為難之色還是緊繃著的。
李廠長也是沉吟了一陣,猛然地抬起頭來。
“蘇同誌,你說!”
他的話,讓大個子都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就向他點了點頭。
“第三種方式,就像是以前咱們提倡的經營方式一樣,由公私合營。你們代表公家,我們代表集體……一起合股做買賣。”
“你們的存貨和機器都折合成股份,參與到我們的服裝廠裏的生產,利潤分成按出資的多少來分成……”
這方式確實是能讓整個紡織廠起死回生,但是如果參加到蘇成的生產中去,能不能即時獲得利潤還不說,還得賠上庫存和機器,這就讓人有些猶豫了。
廠裏的高層這時候湊在一起小聲地議論了起來,明顯他們之中並不是很喜歡這種方式。
而在這時候那位大個子敲了敲桌子,讓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那裏了。
“那我們的工資還是沒辦法解決嗎?這是不是更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