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成帶著張明國他們參觀的時候,不遠處,蘇家村的年輕們正在跟著幾個老師傅在學習。

“海員快看,你看成哥那邊……旁邊的那個是不是新來的鄉長?”

一個眼尖的年輕,往蘇成那邊撇了撇嘴。

蘇海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蘇成跟幾個人在那邊指指點點的,其中一個穿著幹部的裝束。

“很正常啊,你看咱們村成哥的業務越做越大了,聽說現在那幫娘們,不單單是收購布料了。”

大榕樹底下的八卦,從來都是非常及時的。

這邊廂大娘們還沒開展新的業務,那邊就已經把她們的業務範圍給傳出來了,引得村裏的大大小小都積極的討論了起來。

主要還是蘇成這一次的收購有些雜了,甚至有些他們都認為是必賠的東西,都理解不了為什麽要收。

現在的蘇海員可不是前些日子那個無所事事的小年輕了,家裏的老娘最近有些不舒服,到鄉裏的衛生院裏查出了是一種慢性病。

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在大榕樹底下遊手好閑了。

正好,這次跟瞎子那邊鬧脾氣,被激了一下就加入了這一次的建築隊的行業。

不過他還真有些當建築的天份,起碼那幾個老師傅所說的東西,他一次就能記住了大部分了。

再到動手實踐的時候,沒幾下就已經能上手了。

“海員,你把砌牆的活跟他們再演示一遍,把你的方法跟他們說說……怎麽人跟人的差距就這麽大呢,人家海員一次就能學會了,你們就是學不會。”

老師傅們這時候也無語了,他們帶過徒弟。

但是像蘇海員這樣一點就明的徒弟還真是少見。其他人雖然並不是特別的差,但在他的映襯之下就顯得有些笨拙了。

所以這幾天裏的教學,蘇海員就變成了老師傅裏最有天份的那個了。

蘇龍生也在旁邊看著,他知道這個同族的小侄子為什麽會一下子就變得懂事了起來。

“弟妹的病怎麽樣了?要是需要錢的話,晚上過來,我讓成崽你們準備些。”

蘇海員他爹這時候也在一邊,正跟著蘇龍生看著學校的選址呢。

“現在還不需要,聽醫生說最好是到大城市裏檢查清楚一些。我打算忙活了這陣再跟她一起去。”

“別等了,這病不能等。晚上你過來,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

“不……不要了吧?”

蘇龍生這時候瞪了他一眼,對方馬上就不敢再拒絕了。

“我也帶你嫂子去檢查一下,那混小子上次在鄉裏給她檢查過一次,也沒檢出問題。

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聽到蘇龍生並不是特意跟他們一起出城裏的,蘇海員的爹這時候才鬆了口氣。

“可是,現在正在建學校。”

“少了你我,這地球就不會轉了?”

蘇龍生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自己隻是村長又不是超人,再在這裏呆著難道學校就能更快的建好了?就在這時候,麻子跑過來了。

“生叔,你的那些戰友拉著磚石過來了,我看了,是好磚。”

現在的麻子是專職跟著蘇龍生當起了跑腿來了,雖然不會像是拿貨到鄉裏那般每次都有工資,但是他樂意。

畢竟多年的老搭檔了,這樣的合作非常默契。

“好,跟我去驗驗貨。”

幾人轉身離開的時候,那邊仍然還在練習的砌牆的年輕人們終於得空坐下來休息了。

“海員,你娘現在怎麽樣了?”大家都是村子裏的,誰還不知道誰呢。“鄉裏查不出問題,估計過些日子得帶她到城裏去檢查一下。”

看到海員那有些苦澀的表情,幾個常跟他玩的年輕人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事,吉人自有天相。

再說了,你現在也能賺錢了,等咱們學校建好了,再去接幾個屋子的業務……”

一個小夥伴說到這裏,突然湊了過來小聲地說道:“我聽幾個老師傅說,現在建築這一行越來越好做了,等咱們出師了就能自己拉起個施工隊,自己賺錢了。”

聽到他這麽說,幾個剛才還叫苦叫累的年輕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要說賺錢是誰都想的。

特別是他們以前每天在大榕樹底下,聽著那幫老娘們大把大把的賺錢,那眼睛都綠了。然而他們自己又沒有那種穿街過巷的膽量,更沒有跟那村裏人隨意搭訕的口才,老娘們的活,他們還真幹不來。

於是乎,有時候就酸上幾句,卻被老娘家裏的孩子們都給鄙視了。

現在好了,有了這個賺錢的機會,如何能不高興呢。

幾人說著話的時候,一個小夥伴從外麵匆匆的跑了過來。

“快來看啊,那個秀蘭也要過來學扛包了。”

“啊?她娘不需要照顧了?而且她一個女的跑這工地幹毛啊,能幹啥了?”

現在的工地裏,不是搬磚就是砌牆,真讓一個婦女過來,還真是沒什麽活好幹的。蘇秀蘭,是蘇家村裏為數不多能幹的女孩。

不過家裏的情況確實是比一般的村民更為慘淡一些。

父親前兩年去世了,留下一個體弱的母親和一個年少的弟弟。

平時在生產隊裏,她總是搶著幹活,為的隻是多一些工分能養活家人。現在生產隊裏的活越來越少了,便直接過來要參加施工隊了。老師傅們對於姑娘來參加學習是非常抗拒的。

“姑娘,咱們這裏都是苦力活,你真幹不了。”

“師傅,我能幹得了。我在生產隊都是不輸男人的,不信,你問問他們……”

蘇秀蘭指著那群過來看熱鬧的小年輕,臉上帶著一種自豪的表情。

蘇海員也知道她家的情況。要是平時的話,估計他還會揶揄幾句這個一直跟自己不對付的小姑娘。但是現在他沒有這種興趣了,都是為了自己家人而拚命,他不敢再去嘲笑這種努力活著的人了,因為現在他就要努力讓母親好起來。

“師傅,她確實是很能幹的,給她一次機會吧。”

在小夥伴們都退卻沒人願意跟她說好話的時候,蘇海員難得的站出來說了一句,全部人都看向他。

特別是蘇秀蘭看他就像是見鬼一樣。

“你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