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國也看到了戴手套洗碗的女兒,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搖頭道:
“別開玩笑了。”
一路走來,他看著店鋪裏的物件,心中也在快速盤算背後老板的實力。
統一新工服、新買收音機、新鐵爐以及專門打造的攤子,整套下來起碼也得兩百多。
他隻是不關心女兒,又不是不知道江晚秋具體過得怎樣。
家裏有個閑漢,好賭好酒,兩個孩子瘦的跟電線杆似的,生活苦得要命!
再說了,江晚秋在角落洗碗呢,怎麽可能是老板?
張桂芳也是如此,看到女兒反倒更有底氣——這家店裏的桌椅是自家老伴打造的,就連女兒也是夥計,四舍五入不就相當於老板和自家的關係很密切嗎?
她走上前想湊近江晚秋,臉上堆著笑,“快把老板請出來吧,我們真有要事。”
這對老夫妻的冒昧舉動,再次讓店裏的食客們捧腹大笑,投來了挪愉的目光。
“老板和老板娘就在麵前,還一直在鬧騰要找老板,說得關係有多鐵似的,真搞笑!”
“我也是長見識了,蹭吃蹭喝還能攀老板關係,要不是老板真的在,真讓這個沒皮沒臉的一大家子給混過去了!”
“裝啥大尾巴狼呢,怕不是聽說秋姐生意好,所以來打秋風的吧!”
吃過餛飩的食客們已經淪陷為秋姐粉絲,自發地出言維護,你一言我一語,將江建國一家人擠兌得臉色漲紅。
饒是腦袋再不清醒,這一刻也逐漸反應過來——店鋪名叫秋姐、林峰和江晚秋都在店裏、就連兩個娃也在旁邊嬉戲打鬧。
哪個員工敢帶娃到店裏上班?所以說......
江浪目光驚駭,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腦子裏亂成麻。
林峰,真是這家店的老板?
鍾佩芳在一旁看得直樂,心中滿是解氣,畢竟之前她陪閨蜜回家吃飯,桌上的氛圍老尷尬了,整得江晚秋像個外人似的。
洪小翠扯了一下張桂芳的胳膊,指向清洗案板和鍋瓢的王大牛:
“這不就是之前說大話的那個人嗎,他說林峰有兩家店來著。”
張桂芳咽了咽口水,眼神裏盡是震驚,以前那個怎麽都瞧不上的林峰,到底怎麽做到的?
江浪轉念一想,臉上洋溢出驚喜之色:等等,我姐的店,不就等於是我的嗎?
他厚著臉皮走上前,擺出一副‘為你好’的姿態:
“姐,新店開業怎麽不喊我來幫忙呢,請那麽多外人幹嘛,沒必要花這些冤枉錢啊。”
王大牛和鐵柱夫妻動作微僵,神色也有些緊張。
林峰知道這個問題如果處理不好,容易在員工心中紮下刺,剛想開口解釋,江晚秋反應更快,一把推開江浪的手,冷聲道:
“這些都是為店鋪勞心勞力的優秀員工,不是你口中的外人,你這種到店裏來胡亂咧咧的,才叫鬧事的外人!”
“怎麽說話的!”
張桂芳看到小兒子被懟,麵對女兒再次亮出高高在上的架子,先是責怪出聲:
“再怎麽說,他也是你弟弟,是在為你考慮,怎麽拿別人的好心當驢肝肺呢!”
她指了指店麵,語氣放緩:
“剛開業肯定不容易吧,要添置那麽多東西,肯定要花很多錢,我們是來幫忙的,以後一起用心經營好這家店。”
說著,張桂芳掏出了八十塊錢,想要遞給江晚秋。
她的想法很簡單:既然女兒都有一家現成的店鋪,生意一看就不錯,那還折騰幹嘛,將錢交出去不就相當於投資了嗎?
“一起經營?”
江晚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家人沒經同意就強行闖進店來,鬧得亂哄哄不說,現在還要掏出她不久前還的那筆錢,反過來‘扶助’自己家?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實際不過是看在餛飩店生意好,想要摻和一腳罷了!
江晚秋鼻子一酸險些流淚,以前家裏窮得沒糧時,娘家人不會幫忙,現在林峰的生意有了一點起色,他們就想過來分桃子?
她臉色發白,灰心至極,冷喝出聲:
“今天賣完了,要關門了,別在這吵吵,耽誤別人吃飯,趕緊走。”
“欸?我可是你娘!”
張桂芳發出河東獅吼,“你可真有出息,開家店就忘了自己姓什麽是吧?”
江浪說話更是蠻不講理:
“姐,我們好心好意來幫忙,你居然趕......”
話沒說完。
啪!
林峰再也受不了,擋在江晚秋麵前,給了小舅子一記響亮的耳光,怒罵出聲:
“你姐跟我還好著呢,你們就請其他人回家,商量二婚彩禮的事,寧教人打子,莫教人分妻,這樣的道理都不懂?”
“你們抿心自問,真把江晚秋當家人了?”
江建國和江強看到林峰動手,本想上去幫忙,但這番話令兩人臉色躁紅。
反觀洪小翠和張桂芳兩人,眼神都有些閃躲,擺明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鍾佩芳也氣呼呼地站出來,“這裏不歡迎你們,趕緊走!”
江浪看向大哥,還想找回場子理論,江建國怒哼一聲: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說完,他扭頭就走,不帶半點猶豫。
張桂芳等人嘟囔了一兩句怨言,也隻好灰溜溜地離開。
櫃台上的收音機還在播放評書,說得繪聲繪色:
“秦瓊心裏琢磨,這黑炭頭力氣太大,硬拚不是辦法!他虛晃一槍,撥馬就走,尉遲恭緊追不舍,第三鞭直搗後心!”
江晚秋撲在林峰懷裏,情緒再也壓抑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帶著顫聲道:
“對、對不起,不是我叫他們來的,我......”
林峰伸出一根手指,擋在她唇邊,止住後麵的話,安慰地拍著她後背:
“我知道,這都不是你的錯,你不要放在心上,隻要咱們把自家的日子過好就行。”
柚柚和樂樂也從後麵抱住媽媽,語氣滿是鄭重和認真:
“麻麻不哭,我來保護你!”
“媽媽,來吃顆糖,吃顆糖心裏就甜了。”
江晚秋接過柚柚遞來的紙巾擦掉眼角的淚痕,笑著捏捏樂樂可愛的小鼻頭,又摸摸柚柚肉嘟嘟的臉頰,破涕為笑。
“好,分塊給爸爸,讓他也甜一甜。”
林峰低頭笑著接過糖,然後猛地在江晚秋的臉蛋啵了一下。
“偷襲!讓你臉也甜一甜!”
柚柚和樂樂有樣學樣,搶著想要親媽媽。
這闔家歡樂的一幕,令鍾佩芳都有些看呆了——這還是那個動輒打罵妻兒的二流子嗎?
不僅敢為了老婆跟娘家出頭,還能耐心哄娃哄老婆?
變化大得離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