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以往。
李嬸包子一出爐，門口基本都能排滿人。
現在街上的人比以往更多，為什麽生意卻少了呢？
李翠華琢磨不透，幹脆邁開步子，追上那個裝作沒聽到話的年輕小夥。
“靚仔，你不是最喜歡吃我家的鮮肉包嗎，怎麽今天不買啦？”
年輕小夥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指著西關街方向，支支吾吾：
“李嬸...那邊新開了家餛飩店，我同事喊我過去試試新口味。”
“餛飩哪有包子好吃。”
李翠華嘟囔著，順著手指方向望去，悚然一驚：
“天呐，那不是家新店嗎，怎麽聚了那麽多人？”
有位店夥計猜疑出聲：
“老板，估計在那邊餛飩店排隊的，九成都是托吧，新店不都是搞這種噱頭嘛，順便請人湊數，就能吸引來其他的顧客了。”
一言驚醒夢中人！
李翠華心中壓力大減，搖了搖頭，放聲笑道：
“開餐飲店請托？真是有錢沒地兒花！賣包子餛飩這些，最講究質量和口感，如果將客人們的期待值拉太高，等下可有好戲看嘍！”
這些年，城裏的餐飲店換了一茬又一茬，唯獨兩家老字號堅守下來。
無他，純靠口碑和信譽。
雖然城裏人偶爾圖個熱鬧去新店光顧，但很多時候，那些人都是去嚐個鮮，就帶著怨氣折返回來買包子填肚。
想到這個，李翠華腰挺得很直，底氣十足地吩咐出聲：
“今兒熱鬧，後廚得多備料，多蒸三籠包子出來！”
夥計們麵色古怪，畢竟攤口這些都還沒賣出去呢，但作為員工，他們也不敢反駁，隻好回後廚剁餡揉麵。
李翠華披著白色圍裙，嗓門很大：
“李嬸包子，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吃過還想吃！”
“大叔，要包子不，酸菜粉條餡的可好吃了！”
她熱情吆喝著，整條街都回**著叫賣聲，可頭籠包子跟難產似的，隔一會兒才能出貨一些。
周圍的老顧客被點名，也是尷尬地擺擺手，自顧自地往前走。
李翠華癟了癟嘴，知道這幫人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全都跟著托兒的步伐走。
她麵露不屑，皺眉道：
“哪有這樣做生意的，要讓顧客排隊等老半天？”
殊不知，有時李嬸包子售賣時也磨磨蹭蹭，就為了營造客似雲來的火爆人氣。
恰在這時，王大牛騎著三輪車，載上林峰一家人趕了過來——林曉蘭這會兒留在村裏，用采集菜農信息為由，與婆嬸們打成一片，也方便收集後續情報。
秋姐餛飩店門前，聚著黑壓壓一大片人頭。
見到林峰趕到，人群開始躁動，激動道：
“老板！今天我特地趕最早來的，就為了吃一口新鮮滾燙的！”
“怎麽快八點了才來，我差點忍不住準備走了。”
“聽說香菇豬肉的賊好吃，待會我要吃兩碗！”
“......”
來的時候，林峰也聽到了李翠華的冷言冷語，看到有些客人等得腰酸背痛，目光裏透著些許埋怨。
他跳下車子，舉起一大捆青菜，態度誠懇：
“抱歉抱歉！秋姐餛飩店主打現做現賣，就連食材也是最新采摘的，你們看，這些青菜上麵還沾著露水呢，路上耽擱了些時辰。”
“昨夜我還鑽研出了新餡料，玉米瘦肉餡，待會大家可以試試看好不好吃啊！”
王大牛張了張嘴，聽起來好像是今早經曆的事，但這麽一解釋，未免有些太牽強吧？
江晚秋更是有些心虛，昨晚林峰擱被窩給孩子說故事呢，哪有什麽鑽研新餡料的事？
周圍的客人們有懂行的，驚喜出聲：
“呀！還真的是！這種絕對是菜地裏現摘的！”
“哇，這家餛飩店可以啊，用料幹淨又衛生，健康得很！”
“難怪遲了些，原來是特地收購新鮮蔬菜去了！”
“恐怕昨晚為了研究新口味，也熬到很晚才睡，這個老板很勤快了！”
江晚秋美目瞪圓，愣了一會兒，逐漸琢磨過來：其他餐飲店不像自家餛飩店這般明廚亮灶，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食材新鮮與否。
相比之下，看得到的新鮮蔬菜，自然能讓顧客們吃得更加安心。
林峰雙手合十，感謝出聲：
“多謝各位捧場支持，現場提前排隊的客人，每一份都可以多加兩顆餛飩，多買多送，餡料任選！”
這一番話，徹底打消了周圍人心中那丁點埋怨，反而驚歎不已：
“老板大氣，那我可想買五份，作數不？”
“哈哈哈，老蔡，我就說這家店待客好吧！”
“對啊，這裏是真的把食客當人來看待，好多店鋪都將客人當冤大頭，能宰多狠就宰多狠。”
......
開店，迎客。
洗菜備料還需要時間。
要是有等不及的客人，林峰態度也很好，承諾下次來還送餛飩。
江晚秋匆忙洗菜，旁邊還有兩個老嬸子問要不要幫忙，她頗有些受寵若驚：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她看著那道圍著砧板轉的身影，心中格外踏實——這樣的工作真好，可比當繁重瑣碎的紡織活兒有趣多了！
在林峰趕到鋪麵的時候，李翠華就丟下圍裙跟了過來，安排夥計守著店鋪賣包子。
原本她還以為有熱鬧可以瞧，誰曾想，那個年輕老板三兩下就解決了麻煩，似乎還激起客人們的購買欲了都！
“到底會不會做生意啊，買一份多送兩顆？”
李翠華掃視著烏泱泱一大片人，暗自搖頭：
“那得送多少呐，賺的錢也少，年輕人就是沒頭腦，不懂得精打細算。”
“我倒要看看，待會那些請來的托會不會買餛飩，還是說...就占著個位置來回排隊！”
王大牛幫忙剁餡料，江晚秋在旁邊包餛飩。
鍋裏的排骨高湯也熬得差不多，微微冒白，還帶著一股藥材的清香。
林峰谘詢起第一個排隊的斑禿漢子，“請問你要什麽口味的？”
“給我來一碗香菇餛飩的，一碗玉米肉沫，再打包三份蝦仁的，六份素菜的，七份純肉的！”
斑禿漢子豪氣十足地喊出聲，這可把其他人嚇壞了，氣得破口大罵：
“你是沒吃過餛飩嘛，一下子買這麽多？”
“全都讓你買光了，我們待會買啥？”
“能不能別這麽自私啊，就沒想著給其他人留點嗎？”
......
斑禿漢子也被激起了火氣，罵罵咧咧：
“你們管我呢！老子給車間的工友打包還不成？還敢再叨叨，我再給隔壁車間的工人們也買上，饞死你們！”
後麵排隊人群更加混亂——
“做個人吧你！”
“沒有你這樣的！”
眼看著就要造成踩踏擁堵事件，李翠華看得心裏痛快——
亂吧！
趕緊亂起來！
叫你招這麽多托，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