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秋在跟孩子交代時,是盯著林峰說出的這番話,完全不在意他的感受。

言外之意分外明顯——小心你們的爸爸!

要像提防陌生人一樣,提防他!

林峰心中一陣酸澀,在這個家活得就跟個外人似的!

這都是以前耍渾好賭,胡作非為留下的惡果!

這筆債,得慢慢償還!

江晚秋讓孩子回屋,抿著嘴唇看向林峰,那雙桃花眸泛滿複雜情感。

“林峰,當初我不顧家裏人反對嫁給你,但結婚後從沒有過一天安穩日子。”

“有了孩子後你更是變本加厲,偷錢、發酒瘋、打我罵我!”

“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就別打孩子主意,不然我就跟你拚命!”

林峰滿心悔恨,下意識想伸手抱一抱老婆,對她承諾自己會好好上進。

但江晚秋會錯了意,揚起俏臉。

那豆大的淚珠從她臉龐滑落,伴隨著失望至極的歎息:

“終於忍不住了是吧,打!”

“你打我好了,別偷偷拿孩子出氣!”

啪!

一記耳光響起。

林峰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低聲道歉:

“晚秋,是我對不起你!”

“啊?”

江晚秋震驚地瞪大眼睛,身子僵在原地。

完全沒想到。

他還有低頭認錯的一天!

江晚秋上下打量著林峰,像是要找出什麽漏洞。

這個男人,裝得可真像!

裝得越好,在外麵闖的禍就越大!

“林峰,我不可能再回家要錢,為你付出的已經夠多了,你...好自為之吧!”

江晚秋甩下一句話後,也懶得再提離婚的事。

她幹脆扭身出門,去拜托鄰居秀蘭嬸兩件事——

“千萬要盯住林峰,別讓他把孩子給拐走。”

“另外,兩個孩子先送到你家,麻煩嬸子幫忙帶一天,我下班就回娘家商量。”

林峰傻傻站著,苦笑一聲:

“以前的我,真是初生不如!”

老婆賣命工作。

辛苦帶娃。

壓力山大。

生活不僅沒有變好,反而越過越差!

其實江晚秋早就對他死心了,不然也不會帶孩子輕生。

如果想挽回老婆,必須從多方麵著手!

讓她看到自己的變化才行!

屋裏靜悄悄的。

林峰回頭看去,柚柚和樂樂都趴在門縫邊偷偷看他幹活。

“粑粑,你做的飯好香,以後...”

“噓,你忘了媽媽說過什麽嗎?不要跟他說話!不然我們會被壞人抓走的!”

樂樂捂住柚柚的嘴,緊張地看向林峰。

得!

有所進展的親子關係,又回到原點。

不過小孩心思單純,林峰還能腆著臉繼續說:

“媽媽讓你們別和我說話,那你們說話的時候別對著我就行。”

林峰主動做起示範,變魔法似的掏出兩個手工玩具,對著空氣交流:

“柚柚你看,這個是爸爸做的草青蛙,你摁一下它就會跳一下。”

“還有這個,叫竹蜻蜓,雙手一搓就能飛。”

“爸爸先出門幹活了,你們乖乖在家玩玩具哈,媽媽隻是讓你們不要和我說話,但沒讓你們不能玩我做的玩具,對吧?”

林峰也沒等孩子回應,推起家裏的簡陋板車,往塘邊走去。

等他離開後。

柚柚和樂樂才躡手躡腳地推開門,好奇地湊近桌邊。

“哇,這個草青蛙真的會跳哎,哥哥你試試!”

以前兩個奶團子都是在家散養的狀態,別說出去玩耍,連玩具都都沒見過。

這兩種小巧的手工玩具,給他們平淡的天空增添了幾分色彩。

再加上林峰的話確實有道理,不跟他說話,但可以玩他做的玩具呀!

早餐也是爸爸做的,但不也吃了嗎?

竹蜻蜓是男孩子的最愛,樂樂當然也不例外。

兩人搓著竹蜻蜓,一左一右邁著小短腿,在院子裏撒歡般玩了起來。

而鄰居秀蘭嬸吃人嘴短,早就守在院門,生怕林峰帶孩子去賣掉。

她看到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是林峰做的,而那個二流子大清早就開溜不著家,露出嫌棄臉色。

“債主堵門都還不知道悔改,整天鑽研這些不管用的東西!”

“這個林峰,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啊!”

不過秀蘭嬸看向兩個孩子時,笑臉相迎:

“柚柚,樂樂,你媽媽交代過了,今天來嬸子家玩,等她下班再回家。”

......

晨風微涼。

村民們或扛著鋤頭,或提著水桶,往田地的方向趕。

推著板車的林峰就像個異類,畢竟他家田地早荒廢了,壓根不用務農!

前進村不小,可藏不住事。

昨晚發生的事,都被迅速傳播出去。

幾乎家家戶戶都知道了林峰欠人一百塊,還不上錢被堵門。

老一輩更是拿林峰當反麵教材,讓自家兒子孫子不要向這種混混學習。

絕大多數村民都避之若趨,生怕林峰開口借錢,糾纏不清。

倒是吳達光棍一個,沒什麽好忌憚的,笑著問出了聲:

“林峰,起這麽早呢,你推車去哪裏啊?”

“拉魚去縣上賣!”

伸手不打笑臉人,林峰回以一笑,匆匆趕路。

去清河縣還有5公裏要走,去得越早賣得越順利。

更別說他還得推車,得爭分奪秒才行!

村民們愣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人憋不住笑:

“看來真被刺激瘋了!林峰板車上除了幾個大木桶,哪有什麽魚啊!”

“也不知道林峰昨天怎麽釣的魚,就算他現在去釣也來不及啊,這人是沒腦子嗎?”

“聽說老王和林山心動了,也帶著魚竿去碰運氣呢,人多起來就更不好釣了!”

“那到時問問他兩就知道了!反正我現在是不敢湊近林峰,他惹的人大有來頭,怕沾上一身騷!”

而負責跟蹤林峰的小趙熬了一夜,本就困乏得不行。

聽到這些嗤笑聲,他也沒了繼續跟過去的心思。

林峰犯傻,幹嘛要陪著?

先補個覺再說!

反正他又沒帶行李,兩個孩子還在家呢,跑不到哪去的!

......

塘邊錯落支著八九支魚竿。

釣線在水麵上泛起漣漪。

有個頭發花白的老漢穩坐中心,魚竿就靠著小馬紮,不時抽一口水煙。

還有些中年漢子緊盯著水麵,總怕錯過魚漂,神情格外專注。

角落處有些半大小子拿著木棍當魚竿,沒有半點耐心,過一會就提竿看有沒有上魚,鬧哄哄沒個消停。

林峰看到這一幕,頗有些忍俊不禁。

這些人基本都是圍繞在他昨天的釣點進行垂釣,距離未免太近了!

怎麽可能釣的上魚?

還有個漢子煩躁地撓頭,朝林峰抱怨:

“是不是你昨天釣太多魚,一下子把村裏的運氣都耗沒了,怎麽一直不上口呢?”

“人不行別怪路不平!”

林峰瞥了對方一眼。

這種人,他見得太多了,也懶得去解釋。

林峰走到昨晚投放地籠的地方,利落地挽起褲腳,開始回收魚簍。

他心情也有些緊張,不知道能有多少收獲。

垂釣和布置地籠,是兩種不一樣的漁獲方式。

真有信心的話,林峰也沒必要爭取三天的還債時間。

如果地籠沒用的話,剩下時間也還能通過其他渠道來掙錢還債。

無非是更麻煩一點罷了!

當林峰雙手拽起地籠,底下傳來的沉重的份量,令他眉角上揚,麵泛喜色。

有戲!

裏麵絕對有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