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你天天來我們這占便宜,撈這麽多的魚,都賺瘋了吧,還買上三輪車了都!”
“這邊水域挨著我們村,憑啥所有好處都被你給占了,見者有份,趕緊分魚!”
“沒錯!分魚!不分就別想開車走!”
眾人氣勢洶洶地圍上來,還有的堵死了路,嘴裏的話格外難聽,盡是眼紅妒忌。
王大牛放下地籠,壯碩身子往前一站,暴喝出聲:
“退後!這地籠是林峰提前下的,跟你們沒有半點關係,再鬧事小心我不客氣!”
說著,他彎下腰,胳膊上肌肉隆起,七八十斤的大石頭舉至頭上。
突如其來的舉動,令圍堵的人都嚇了一大跳,爭著往後退去。
如果那塊大石砸落下來,就算沒死也得廢掉半條命啊!
就連林峰心裏也咯噔一下,生怕王大牛會莽撞行事。
下一秒,王大牛雙臂用力,將大石猛地朝水麵砸去。
轟隆!
水花濺起五六米高,將叫囂得最響的幾人澆了個透心涼。
林峰上前一步,語氣冷淡:
“這片水域是公共水域,你們想釣魚就下竿,想學我這樣捕魚就照葫蘆畫瓢,別想著空手套白狼地耍無賴!真要鬧到公社去,你們也不占道理,抓去訓話得背一輩子汙點!”
這幫人本來就是沒什麽凝聚力,麵麵相覷了一番。
既忌怕王大牛的恐怖武力,又擔心鬧到公社吃大過,帶頭幾人罵罵咧咧地走開,其他人自然也作鳥獸散。
林峰心中微鬆,好在有王大牛在!
如果隻有他一個人的話,或許還真會吃虧!
兩人趕緊收起地籠,趕往黃坡村附近的水域點。
拉起地籠的時候,底下沒有傳來反饋的重量,王大牛奇怪地咦了一聲。
“下麵好像沒東西!”
林峰臉色一沉,多節地籠被戳破好幾個大洞,最末尾的一節更是直接不見,漁獲跑個精光!
“峰哥,這地籠絕對是被惡意弄壞的!”
“的確,而且還割去了一節,擺明是想仿造出同樣的地籠,分一杯羹!”
林峰找上李豹交代看守的聯絡人,可這回李二狗依舊不在家,估計又是到哪裏鬼混去了。
王大牛猜測出聲:
“這個聯絡人會不會是知道沒辦妥事,提前躲起來了?”
林峰覺得也有可能,心中暗自琢磨:
賣魚這門生意,眼熱的人太多,估計很難發展起來。
眼下的規模,已經是上限。
人多眼雜,布置再多地籠,距離過遠的話,壓根守不住。
“走,先把貨送城裏再說!”
三輪車往縣城方向趕,離城裏還有半裏地的時候。
路邊的樹林裏傳來動靜,王大牛立馬瞪了過去。
他一直對昨晚的事耿耿於懷,覺得都是自己沒認真看路導致林峰受傷,所以騎車時都恨不得打醒十二分精神。
“呲啦——”
三輪車刹住,王大牛從車鬥抽出扁擔,提醒道:
“峰哥,這邊又有點不對經,前麵樹林似乎藏人了!”
林峰眸子眯起,難不成又是昨天那幫埋伏的人?
光天化日之下,還敢梅開二度?
他眼神沉了下去,朝著前頭冷喝:
“藏在樹後幹嘛呢,帶把的就出來,別老搞這些下三濫的把戲!”
話音剛落。
十幾個手持家夥的小混混湧出路口,有的提著鋤頭,有的拿著木棍或鐮刀。
他們的眼神陰鷙,擺明都是在道上混的。
後麵還跟這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正是平順棉紡廠的王主任王東峰。
王東峰臉上的紅腫還沒消,指著林峰怒罵:
“你敢打我是吧?當著全廠的麵落我麵子,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都給我上,先把車給掀翻砸爛,然後把人揍一頓狠的!!”
王大牛嚇得攥緊扁擔,擋在林峰跟前,低聲道:
“峰哥,你先走!”
領頭的混混還在吊兒郎當地搖著八字步,放出狠話:
“敢惹王主任?今天就把你給廢了!”
可等他抬起頭,對上林峰那張臉時,臉色嚇得煞白,手中的木棍啪嗒一聲掉地,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旁邊有個混混感到奇怪,嘲笑起同伴:
“阿輝,你是不是昨天耍娘們耍多了,身體怎麽這麽虛?”
“別叨了,你也快跪下!”
阿輝瑟瑟發抖,扯了旁人一把。
“阿輝,到底什麽情況?”
“你跟彪子的是吧,彪子上麵是誰你知道嗎?”
“天宏啊,怎麽了,這麽大驚小怪的?”
“天宏以前就是跟豹哥混的,在富華夜總會看了半年場子,才有現在的地位!”
阿輝咽了咽口水,聲音惶恐:
“而前麵那個人叫林峰,他能夠跟耳豹哥一張桌子吃飯,勾肩搭背聊生意啊,你說呢?”
旁邊那個混混心底發涼,終於意識到捅了多大的窟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其餘混混覺著奇怪,但也不敢耽擱,紛紛跪倒一片。
林峰能跟豹哥一桌,哪怕是天宏也得以禮相待!
哪是王東峰說的什麽窮小子,分明是老大的老大的老大啊!!!
王大牛懵了,好端端的對麵咋下跪了,咱也不認識這些人啊?
阿輝看向林峰,對著他跪伏在地。
“峰哥,對不起!我們是彪子的人,大水衝了龍王廟,求您高抬貴手,饒了我們吧!”
大部分混混都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隻能跟風,齊聲道歉。
“峰哥,對不起,”
王東峰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囂張勁兒全沒了,瞳孔劇震,反駁道: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這就是個二流子,家裏經常揭不開蓋兒的那種啊!”
林峰將眼前的一切盡收眼底,大致明白了具體狀況,心下微安:
幸虧,之前搭上了李豹的船,合夥做生意,不然今天怕是落不著好!
林峰招呼著王大牛回來繼續騎車,沒有搭上混混們的一句話,路過王東峰時,斜睥一眼:
“王東峰,你在廠裏濫用職權也就算了,還敢雇人聚眾報複,這事兒要是捅到公社,你的位置還坐得住嗎?”
“你!”
王東峰還弄不清什麽狀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也不敢出聲回應。
他看著跪了一地的混混,覺得今天真是夠晦氣的,花錢買罪受!
可當王東峰準備轉身離開時,一個麻袋套中了腦袋。
“兄弟們,揍他!”
“這肥豬差點讓我們犯下大錯!”
“他想讓我們出手的對象,昨天跟豹哥喝酒吃飯呢!”
一眾混混終於明白頭兒為什麽慌成這樣,心底又怕又恨,將怨氣盡數發泄在王東峰身上。
聽到身後的動靜,王大牛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峰哥,他們內杠了?”
“繼續走,跟我們沒關係,不用管那麽多。”
林峰早有所料,麵色依舊淡定。
他不願手上沾惹半點灰,但有時沉默的本身,也是一種回應。
林峰心裏門兒清,隻要這幫混混聽過虎豹二雄的名號,又親眼見過自己和李豹交好,自然會掂量輕重——
與其得罪狠角色,不如轉頭把賬算在雇他們的王東峰頭上,調轉槍頭對付他。